小区的管理很严格,她的车被拦在了道闸前,她报上自己要去的楼层和业主信息,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才放她通行。
外来临时车辆只能暂停在指定区域,李意橙下车后,一名物业管家迎了上来,开着辆观光车送她去对应的楼栋,帮她刷卡按好电梯楼层才点头致意离开。
李意橙从电梯出来,摁响了门铃,约莫等待了十秒钟,墨色哑光的装甲门向里拉开。
第一次进入周惟青的领地,她还有些局促 ,站在门口快速将屋子扫了一遍。
汀樾湾是北城有名豪宅,一区是别墅,二区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据说住这儿的都是北城商界和科技界的新贵。
她进门的是次顶楼,楼上楼下两层挑空做了跃层,一楼客厅连着整面落地窗,视野通透,采光明亮。从家具软装看得出,此屋主人很有品味,也很豪。
这种意式极简的装修风格,不花大价钱很难做得这么有质感。
粗略扫完装修,李意橙才将目光落回到开门的周惟青身上。
他穿着家居服,纯白的短袖和黑色长裤,头发柔顺的垂在额前,微微遮住眼睛,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他俯身从鞋柜拿了双一次性拖鞋出来,“家里只有这个。”
“不打紧。”
李意橙换上鞋子跟在周惟青身后进屋,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低调木质香。
周惟青打开冰箱问:“喝点什么?”
“水就行。”
周惟青从冰箱拿出一瓶纯净水,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轻轻旋了下瓶盖才递过来。
李意橙注意到他的小细节,接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早班机。”
“哦……”李意橙抿了一口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李辉阳?”
周惟青边往客厅走边说:“已经见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落地之后。”
李意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办事高效,还是专横独行。
落地之后短短几个小时就把事情办了,她却没收到一点风声。
跟领证那天一摸一样。
李意橙皱眉看他:“你为什么又不提前通知我?
“你不是不喜欢见李辉阳?”周惟青回。
明明是反问,语气却是笃定的。
那天在车上,周惟青看得出她很反感跟李辉阳见面。
既然如此,他替她做了也无妨。
李意橙一时语塞。
“但是喜不喜欢是一回事,通不通知是另一回事。”她撇撇嘴,小声道,“以后和我有关的事你都得提前跟我商量,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周惟青没有立刻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几个字。
“知道了。”
他拿上沙发上的文件走过来,“跟李辉阳谈的合作,你看看,没问题把后面的补充协议签了。”
李意橙不明所以地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
看到密密麻麻文字中一串长长的数字,她停下默数起来。
个、十、百、千、万……
“一个亿?!”她嗓音不自觉拔高,瞪大眼睛看向周惟青。
不是说好的五千万吗?
男人只是淡定的双手抱胸,靠坐在沙发背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看完。
李意橙咽了口口水,捏着文件边角快速浏览完合作内容,又翻到最后看周惟青说需要她签字的补充协议。
简而言之,周惟青出资一个亿,换旭阳电器3%的股份,而这3%的股份在他们两年婚姻合约到期后,会从周惟青的名下转到她的名下。
李意橙不知道周惟青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好好地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塞了个包裹,谁知道里面装的是现金还是炸药呢。
她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股权要给我?”
周惟青目光平静,问出的话却十分犀利,“你觉得,你跟我离婚后,李辉阳会放过你吗?”
李意橙被怔在原地。
周惟青在提醒她最坏的情况。
人心是最贪的,一旦尝到过甜头就会想要索取更多,李辉阳能利用她一次,就能利用她两次、三次,无数次……
打过折的商品最后只能贱卖,离婚后她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她从未想到过这一点,又或者说是不敢想。
她觉得李辉阳不会做到这一步,可事实不会按照“她觉得”发展。
“补充协议我已经签字,你要担心有问题,可以再找律师确认,3%的股份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之后怎么处理股份,都随你。”周惟青见她迟迟不做反应,补充说。
按照旭阳现在的经营状况,3%的股份每年到手里的分红也有几十万,够她好好生活的了。
要是真到了和李辉阳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她也能捏手里作为谈判的筹码。
在李辉阳的世界里,没有比钱和旭阳更重要的东西。
周惟青这是在用一个亿给她作退路。
李意橙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把合同又看了一遍。
疑惑还是没打消,“多花了一倍的钱为了给我……你图什么?”
“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在合作结束后,依旧陷入艰难的处境里。”周惟青这次回答得很直接。
真是个心善的甲方。
李意橙心里想。
客厅陷入长久的安静。
李意橙卷起协议,想不出不答应的理由。
目前看下来,得利者是她,她理应见好就收。
“这件事谢谢你,合约我会再让人看看,签完再给你。”她挪动脚步,“既然这样,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周惟青出声,打断她转身的动作。
“还有什么吩咐。”李意橙问。
周惟青站在沙发旁边,和她隔着几米的距离,落日的霞光从玻璃窗倾泻进来,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目光越过夕阳的金光看过来,整个人变得异常温和: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