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殿中,老实待在母亲身边满是忧愁的刘吟儿,恍如隔世般,不可置信的盯着殿中的人影,眼眶里的泪珠凭空浮现,悄然落下。
景帝道:“这事不是朕说了就能决定的,你这要的是个人,那也得人家自己决定。”
“那刘二小姐何在?你可愿意?”
景帝不紧不慢的拿起酒杯,扫视殿中。
刘吟儿不顾身旁母亲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用手狠狠地擦过眼角,将泪意憋在心底。
殿中出现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容貌极其出色,只不过那眉眼间的愁绪硬是将这花容月貌给破坏了。
“臣女刘吟儿,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跪,很是清脆,说出的话也是一样,很是坚硬。
再抬起头来时,眼尾一抹用手擦拭过的红痕与额头上磕出来痕迹,让这张脸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景帝有一时的晃神,这种脸,待在意儿身边,意儿莫不是……
景帝审视的目光看向刘吟儿,刘吟儿感到一丝慌乱,但她强撑着身躯,她明白,今晚可能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她不去看祖父那铁青的脸与父亲愤怒的神情,她强迫自己看向景帝,道:“回陛下,臣女若能跟在殿下身边,为其分解一二,那便是臣女此生绝无仅有的荣耀了。”
她这人,平日里最擅的便是舞文弄墨了,可到了这时,唯一想到的能让陛下信任她的做法,竟是磕头。
看着宋意承左后方的女子将头抵在青石砖上,景帝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女子是意儿所求,那她必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景帝也不打算为难这孩子,稍一摆手,道:“平身吧。又不是要责怪于你,何必行如此大礼。”
又用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下宋意承,“既然平遥公主如此看重你,那朕便授你正五品的官职,任平遥公主府翊善赞议一职,可有异议?”
刘吟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领旨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此事罢了,宋意承顶着端王等一众皇子不甘的眼神,颇为欢快的走近太后,依偎在她身旁。
景帝无奈,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就在他摇头之际,皇后为他夹了一筷子的苦瓜,道:“陛下,天干地燥的,您还需降降火。”
他尴尬一笑,柔音还是猜到自己与意儿之间可能说过什么了。
他转身夹了块藕片置于她碗底,“皇后最喜莲藕了,还不快将这菜放得近些。”
他们两人的动作,底下的人见了,也只会说句帝后恩爱,乃天下夫妻之表率的话罢了。
而方才,自宋意承献礼开始,黎逊衍和苏沐阳二人的目光就不曾从她身上离去。
听到她有一所求时,二人不知怎的,竟心底生出一股担忧来,生怕平遥公主求的是将那面首抬为驸马这事。
还好,不过是想要一个幕僚而已。
不过公主要一个幕僚,这人选需要是京中贵女吗?且还是在除夕宫宴这种文武百官与宗室子弟齐全的场合中提出,黎逊衍略一思索,觉得宋意承晚上此举别有用意,但他又同她说不上几句话,也不知哪有问题。
倒是苏承熙在听到刘吟儿封了个五品的翊善赞议后,眼里也冒出了光。要不是旁边的苏四姑娘苏思怀及时拉住她的手,恐怕她人也往殿中跪了下去。
纷纷扰扰与宋意承无关,她所求之事已经实现了,那就可以了。
她从太后面前的膳食中挑了块牛乳糕,小声的同着太后说些体己话。
太后年事已高,自己宫里也就养过二公主几年,其余的皇孙们都在自己的母妃宫里养着。
她又同皇帝一般,对宋意承这个嫡出的孙女,有着不同的情愫与看法。
所以在宋意承幼时,能够自己行走后,就被皇帝带到紫宸殿里养着了,太后这个皇祖母可没少带些好吃的去投喂她。
祖孙二人,感情一向不错。
在宋意承小口啃着牛乳糕时,太后一边命人倒盏茶水,一边轻声问道:“咱们小意儿可是有喜欢的男儿了?”
宋意承一下子顿住了,耳尖微红,道:“皇祖母~”
太后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往男宾那看,“你瞧,这里头那么多的世家男子,有不少可是倾慕咱们意儿许久了的。意儿如今可有瞧得入眼的,如若有看中的,皇祖母为你去打探一下人品,要是可以,便招为驸马。”
“皇祖母~您在嫌弃意儿是嘛?怎么,要早早的为意儿选个驸马!”
对于亲近的长辈,宋意承的撒娇信手拈来。
太后会心一笑,这是没有看中的。
也是,刚才跟在她身边的那男子,虽说身份低了些,但那面容的确是世间少有的。
这人留在意儿身边,是公主时,可以当个面首,要是以后身份变了,那就再说。
但绝不可以是驸马这种以后会跟意儿一同被史书记录在一起的身份。
那会脏了意儿今后名声的。
太后心底想了一堆东西,面上依旧一副慈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