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到宋意承彻底入睡了,踩在铺着柔软毯子的地上时,还是不由得自主的放轻了步子,生怕扰了殿下。
小心翼翼的将房门轻轻掩盖上,转头就欣喜的去吩咐小厨房,准备殿下晚膳的菜肴。
在宋意承睡着的那一个时辰里,秋鹤将整个小厨房的人指挥得团团转,每一道菜品,都由他亲自定夺。
最后,宋意承都醒了,在那看了小半本关于江南的游记书籍了,秋鹤才带着一身的冷气进来。
宋意承原先还想责怪他怎么出门不撑把伞,没瞧见肩颈处都是雪花吗?但眼神一触碰到他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句稍微重点的话也不舍得讲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让他再多喝两碗姜茶吧!
就这样,宋意承下午的时光都不曾离开扶风院,一直与秋鹤待在一块。
她在那看着游记,秋鹤则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按着肩颈,时不时与她探讨几句书中所写的东西。
宋意承才对秋鹤是个江南人有了实感。
她想起自己吩咐慕容黛苏去办的事,也不知有没有打探到他的具体身世。
不过眼下看来,他倒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也就对晋陵一带较为熟识,对那里的人文地理或多或少都能讲个一二。
有些朦胧的烛光下,看着男人那精致的眉眼,突然就想到了午后他们的鼻息缠绕在一块的情景,宋意承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秋鹤时不时转身摆上一盘精致的菜肴,然后又抬起头,对上宋意承的视线后又莞尔一笑。
不过一小半会儿的功夫,十二道菜品与两道汤满满当当的将那张用膳的桌子摆满了。
宋意承挑挑眉,这是费了多大的功夫啊!
秋鹤似是不好意思,宋意承没发话他也不坐下,在将最后一道冬笋焖肉摆上后,就低下头颅,将自己最好看的角度摆给宋意承看,道:“殿下,菜上齐了。”
宋意承招招手,道:“坐吧,怎安排了这么多的菜?”
秋鹤听话坐下,身体绷得直挺,回道:“我想着殿下的喜好,一不小心,就……就安排多了。”说到最后,还有些不好意思。
宋意承笑了,拿起桌上一早就摆好的筷子,夹了块他面前那道最后上的冬笋焖肉,将笋放进嘴里,道:“嗯,还不错。”
秋鹤眼里盛满了星光,拿过一只空的白瓷碗,舀了一碗天麻炖乳鸽递到在宋意承面前,“殿下可要先用碗热汤,驱驱寒?”
京城富贵人家,冬日里喜在正式用饭前先喝碗汤,不仅可以驱寒,还能健胃保脾。
秋鹤来了京城后,虽说鲜少出去,但每日在公主府里,向府中伺候公主的婢女和内侍打听了许多,知晓了殿下也有这个习惯。
宋意承接过,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随后道,“这汤倒不如宫里做的,回头本宫去宫里向母后要两个御厨放在你这院里。”
“那我就先谢过殿下了。”秋鹤笑着说道,接着又是夹着一块葱烧海参放到宋意承的菜碟上。
看见他的动作,宋意承颇为头疼道:“本宫自己有手有脚的,要吃什么会自己夹。你呢,忙了一下午,可还不饿?自己吃自己的,别等到稍后菜凉了在去吃。”
秋鹤还是没放下手中的动作,他道:“我先伺候殿下用膳,等会儿再吃。”
这下,宋意承也放下了手中的汤匙,两眼注视着他,道:“你这身体,要是吃了凉的,怕是夜里会肚子疼,到时候又要病了。这周围那么多伺候的人,不缺你一个,吃你的饭。”
听到这关心的话,秋鹤傻傻的笑着,这才老实的将空中的筷子一转,将刚夹起来的鱼肉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碗里,“我听殿下的。”
嗯,这才乖。
宋意承虽说愿意宠着人,但她毕竟自小被惯着长大,又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自小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
见秋鹤听了自己的话,这才满意的再拿起筷子,奖励般的往他的碗里夹了块冬笋。
眼看秋鹤又将头抬起来了,淡淡道:“吃饭。”
这顿饭,还是吃的很温馨。
饭后,宋意承漱完口,接过秋鹤递来擦嘴的湿帕,无奈道:“你真的是一个劲的盯着本宫,就没有自己的事做了吗?”
秋鹤委屈,“殿下~”
好吧,她输了。
宋意承还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吩咐身后的听雪:“去放些热水,稍后本宫同秋公子一同沐浴。”
听雪嬉皮笑脸的,闻言偷瞄了眼秋鹤,看见这回他不仅红了耳朵,连脖子也全红了,活生生像喝了几坛子烈酒一样。
她憋着笑,躬身道:“是,殿下,奴婢这就下去吩咐人去沁芳浴堂放水。”飞快后退,到了门口处就跑向院门。
听到听雪答应的那个语气,宋意承想都不用想,他们两要共浴的消息恐怕就要传到公主府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