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后,她抬手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差点就要掉下去了!
待她缓过神来,还没能定下心感受这个惊心动魄的怀抱,墨京澜已经收回放在她腰间的手。
“墨公子,幸亏有你,不然我方才就掉下去了。”芙玉抬起脸来,一双琥珀色浅瞳淌露出几分楚楚可怜,两手一前一后地攥住他的衣袖,身子斜靠着要往他怀中靠去。
墨京澜早就看穿她的把戏,抬起手,用掌心挡着她的额角,往后退了一步,“夜深了,夫人在此止步即可,我自己可以过去。”
芙玉欲言又止,刚才那一摔已经达成目的,她没有继续坚持,“那我就不送你回房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
墨京澜其实要比沈阶高出不少,肩宽背阔,窄腰长腿,整体并没有给人厚重感,相反,他一身长袍宽袖,穿出许多清瘦儒生都没有的飘逸。
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墨京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蓝灰色衣角,她才甘心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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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京澜推开房门,绕过摆满酒饮小食的桌面,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寮,随后熄灭烛火,只留下半盏灯的光亮。
不多时,全身夜行服的男子从窗外翻进来,对着屏风后的人影,抱拳屈膝。
“都查清楚了?”
“回主君,他是东宫的人,不知是从哪得知主君会出现在宁安寺,提前扮成僧尼的模样,再借机靠近主君,用引蛇药洒在主君的袖子上。”沉枫禀报道,语气里满是对东宫一党的深恶痛绝。
返京路上,这种下三滥手段是用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主君及时换下了那件带有引蛇药的衣服。
他们后来在永宁寺附近发现数十条循着气味而来的竹叶青,只能庆幸主君当时能够发现得及时。
这样一想,还真得感谢沈夫人才是。
沉枫心直口快地说了,“没想到沈夫人一介女流,居然能认得这样罕见的西域香料,还这是让我大开眼界。”
“还问出什么了?”
“属下只逼问到这一点。”
“死了?”
“是,他毒发身亡了,东宫那边人的眼线都会服毒,目前无药可解。”
墨京澜安静了一会,提起路上差点被发现的事情,“下次精明些,翻墙的时候别这么明目张胆。”
沉枫头垂得更低了,“是属下冒失。”他只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和旁的女子走得这样近,就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没想到差点就被发现了。
“那妇人回去了吗?”墨京澜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有子嗣的寡妇在夫家难以自立,只能另攀高枝。眼下,她对他有所图谋,他疑心她是否还会半夜过来。
沈府的荷花池下就有一个藏冰的地窖,刚好可以容纳下幽篌山中发现的十箱兵器。
又恰好沈府内部能够连同鄢城的水域,为转移兵器提供很大的便利。这也是他来沈府借住的原因。
最近东宫那边的人盯他盯得很紧,清理完这批从北境跟到鄢城的眼线后,在他们没来得及安插眼线前,要尽快地把兵器全藏进沈家。
“沈夫人?哦,她一直看着主君走远后才走的。”沉枫如实地回答道,他知道主君的魅力一直很大,没想到会这么大。
从搜集到的信息里,芙玉对沈阶相当深情,大婚后不到半个月就被沈阶送回乡下不让回府,她也无怨无悔地守在庄子里。
直到半年后,沈阶坠崖身亡的消息传来,她回到府中要替沈阶守孝三年。
这年头,民间哪里还有替夫君守孝三年的妻子?没有在头七前改嫁他人就已经称得上是夫妻间有情谊了。
没想到,这样痴情的女子,遇到他们家主君后,短短一天就移情了。
果真,主君书房里挂着的那副字画是对的。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确保她不会打扰到今晚的计划,你们今晚熟悉沈府的地形后,把东西搬到荷花池下的地窖,拂晓前完成。”
“是。。全部?”沉枫心里苦但不说,那可是沉甸甸的十箱兵器啊!从码头到沈家,要求速度还要不能引人注意,这也太难为人了。
若被发现,沈娘子真真是无妄之灾。不过,这一切的罪责,最终都会查到她的亡夫身上。
墨京澜手持灯盖,凝视灯芯上挂着的孱弱火苗,仿佛无需他盖上,吹一口气就能灭了。
“怎么,搬不完?”
“搬得完,当然能搬得完。”
铜制灯盖被咔哒一声放下后,屋里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