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母亲说过墨氏家族是邶朝世族第一。在邶朝开国之初,墨氏家族是大于皇权的存在,经过几次皇权更迭,皇室不满世家掌权,墨氏家族才最终回到臣子的位置。
墨家在权势上是落寞了些,有句话怎么说来这,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论财富,墨家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光是小小的鄢城,几乎各个产业背后都有墨家的投资。
墨家的人怎么会和一个商人寡妇纠缠到一起?李娇娇纳罕地想。
世家大族的门第观念向来是根深蒂固吗,墨公子怎么就为了个商人寡妇而自降身份?
李娇娇咬着一口银牙,难不成芙玉真的是狐狸精?她得找她问个明白,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她要是能学会,不说墨家,就是没落士族的贵公子她也能降服。
“让人把吴用找过来!”李娇娇突然记起这个人,便把怒火全迁就在他身上。
吴用兴高采烈地来,结果被两人按在条凳上,板子一下一下地落在身上。
“大小姐,大小姐!冤枉啊,我这是做错了什么?”
李娇娇看着手上新染的红色指甲,怒笑道:“做错什么?你差点让我犯了大错!你们退下吧。”
负责仗打的人出去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吴用艰难从条凳上起来的吃痛颤音。
“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大小姐的吩咐,我当然不敢忘,但我最近这几日真的找不到墨公子,我如何将他送到您的榻上啊。”吴用叫苦连天。
李娇娇听得额头狂跳,逐字逐句地说:“交易取消了,我警告你,不准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否则,你就别想在鄢城混下去。”
吴用面如菜色,取消了?那一百两银子的承诺没了?
李娇娇让人把他拉出去,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卡在她胸口的垒石也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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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芙玉一边走去寝屋,一边听管事总结这几日府中的各项支出以及其他杂务。
其中就包括了李娇娇多次来府的事情。
有吴用在,他们自然不敢擅自拦这位巡抚千金。
就算是沈夫人在,也不愿起事。更何况,那位大小姐每回来都是直奔西厢房去。
“给李府准备拜贴吧。”芙玉吩咐他说,她来时她不在,为尽礼数是要回访才行,她现在不想和李娇娇结下梁子。
温泉池中偷听到李府会被抄家,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至于是多久也不清楚。
回到寝房,芙玉让小桃梳了圆髻,仅戴素银挑心。
脱下穿的藕色衣裙,换成石青色暗纹立领的长袍,妆花马面饰银白楼阁纹样。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从明艳四射,娇艳欲滴的美丽佳人,转变成可独当一面的当家主母。
芙玉化妆时刻意把自己弄得老气横秋些,抹上颜色偏棕的口脂,仅仅坐在那不开口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主母的气势。
但也仅限于不开口说话。
年轻姑娘扮得再老成,没有阅历也是一戳即破的纸老虎。
几日没有核对府中的各事项,她一忙就是一下午,再去到宅内的库房。
推开门,偌大的库房被几十只黑漆钉角大木箱占得满满当当,这些她都是要完完全全带走的。
五大箱首饰,十箱绸缎,五十箱白银。清点完毕,她从库房里出来时已经是日落。
只有喝茶的片刻功夫,她接着还要传布庄掌柜、账房入内回话,当面核对这几日的出货、存货、银钱。
陈掌柜,傅账簿来到沈府后,先是去花园那边看看孔雀,看到沈炎,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珍宝,两个人争着抢着要陪孩童玩捉迷藏。
直到小桃来催了几回,他们才去到书房。
这两个老先生,他们信任沈阶,愿意追随他,并不代表也相信他娶过门只有半年的夫人。
按照沈家的这种情况,不知何日东山再起。
他们并没有给芙玉压力,她本来就不会管这些,沈阶在世时,也没有要求她做这么多,府中管财务的是另一个妾,可沈阶头七一过,她便改嫁了。
此时,府中只有一个刚刚从庄子里养病回来的芙玉。
如今整整三年过去,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书房传话结束后,已经是亥时。芙玉忙得头昏脑涨,回到寝房坐下后,才喝了碗小桃刚煮的莲子八宝粥。
“夫人,陈掌柜和傅账簿他们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小桃问。
“我和他们说要改嫁的事了。”
“夫人这就说了?”
“他们提出让我尽早将沈炎过继膝下的事,我便说了有改嫁的打算,往后……便是吴用掌家了。”
“改嫁的事必须尽快了。要找谁好好呢?”芙玉脑海里一时想不出有谁可以当她的夫君,能对上名字和脸的只有墨京澜。
“怎么为这件事发愁了?墨公子不是夫人中意的人选么?”
“郎无意妾有情也没用,更何况,”芙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想到这,心里满是不甘心。她是对他愈挫愈勇,可是他若是对她没有半点感觉,她继续凑上去只会步李娇娇的后路。
芙玉坐在妆镜前摘首饰,看了一眼首饰盒里的物什,恍然想起来什么东西不见了,她扭头看到一旁整理床铺的小桃,着急地问:“我的那颗金器你有见到吗?就是挂在三事儿上的,花鸟纹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