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嘴角勾出几分嘲弄的笑,顿时明白了这是谁出的主意。
镇宁侯府家业衰败,如今已经日薄西山,妄想用救命之恩就想让她带着丰厚遗产嫁给单霁,以填补侯府日渐窘迫的亏空。
她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芙玉上到岸边,竹林里本就阴寒,一阵风吹来,牙关冷得直打颤。
竹影深处,出现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
为首的男子提着带血的剑走出来,后面的人快速地处理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
“主君,难道东宫那边人发现了我们藏剑的地点?不可能,这也太快了。”
“嘁,他们只是追到这里,别草木皆兵了,现在回去给影子下令,让他们解除对沈府的监视。”男人抬手摘下黑色面巾,擦去剑刃上的暗红血迹。
没人会认为一个商人住宅里会藏着几箱神兵利器。
“属下得令。”沉枫皱起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主君,有女子的脚步声。”沉枫有异于常人听力,“还有水声,走的水路。”
“动作麻利点,别留下血迹。”墨京澜脱去夜行服,露出里边的常服,成了一个夜游误入此地的贵公子。
墨京澜朝着沉枫所说的方向走去,给他们处理尸体争取时间。
竹林深处有人走出来,芙玉看到黑糊糊的影子,心头一悸,下意识地想掉头离开。
墨京澜看到芙玉,好奇她怎么又是一副浑身湿透的可怜模样。
“沈夫人。”
芙玉听到声音,仔细看去,又惊又喜,先前笼罩在心头种种不好猜测全都消失不见,“墨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她脸上的妆全花了,赶忙低头用手摘掉黏在衣服上的竹叶,把贴在额头的发丝往耳后别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恰巧路过,不曾想这边是通向沈府的那片竹林。”墨京澜说完,好奇地递来目光,“沈夫人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芙玉低头拧紧还在滴水的袖袍,脸颊气呼呼地鼓起,“别提了,一群混蛋!”
墨京澜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是和什么有关?”话末,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
要是没有那么冷,芙玉或许会因为身上的湿衣服不想弄湿了那件披风,可她现在冷极了,双手接过披风,拢紧在身上,不痛不痒地说:“和银子有关,被人觊觎上我那万两白银的陪嫁,双双联手给我设局……”
墨京澜听完芙玉一番言语间满是愤慨的讲述,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我还会在鄢城多待几天,以后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找我。”
芙玉只把这当成客套话,“我记下了,谢谢墨公子。”
“马车就在前面,我送你回去。”
“不用马车,我往里再走一会就到了。”芙玉不愿从正门走,担心会遇到不想见到的人。
抵达竹园的后墙。
“怎么会想着从这边进去?”他好奇地看着她,想知道她要如何进去。
这么高的墙,不是她能够翻过去的高度,难道是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暗门不成?
然而,是他低估了芙玉。
芙玉摘下披风放到他手中,“墨公子是觉得我翻不过去对么?”
她小时候跟着爹爹上山采药,学会爬树,跟阿娘在溪边洗纱,她每次都能替阿娘捡回被水冲走的纱。
这面高墙如果没有靠近那棵歪脖子树,她没有功夫,确实是爬不上去。
芙玉轻轻松松地爬到歪脖子树上,很快地站在了墙上。
“小心点。”墨京澜提醒道。
她朝着墨京澜的方向招了招手,“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说罢,她抓住前面的树枝,往下跳。
“沈夫人——你没事吧?”墨京澜手心一紧,担心她摔着了。
墙内传来一声轻快的回应。
“我没事!你回去吧。”
墨京澜这才松开蹙起的眉,他对她的关心并非是演出来的,当他意识到这一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在鄢城既无母族帮衬,也无兄弟姐妹,无依无靠的寡妇拥有亡夫留下的巨额遗产,她如今的处境比他以为的还要恶劣。
就连沉枫出现了他都没有发现。
“主君。”沉枫很少见到主君这般失神的神色,他在这附近看了有好一会,等到沈夫人翻墙走远了之后,他才出现。
主君却依旧伫立在原地,视线久久地落在那面墙上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枫又唤了一声。
“处理好了吗?”墨京澜回过神。
“一切按照主君的命令处理好了。”
“转告我们在沈府买通的奴仆,让他们仔细留意沈夫人周围的动向,有任何异样都要上报。”他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要让他们保护好她的安全。”
“沈夫人?主君何时开始担心起别人了。”沉枫骇然不已,简直觉得眼前的主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让你去就去,现在。”墨京澜声音不大,气势却极有威慑力。
“属下这就去办。”沉枫再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