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想,晚上也想。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品尝相思之苦,夜里总能梦到他要去问那姑娘的名字。
醒来后他不禁懊悔,自己为何那日没有鼓起勇气,去问那女子的名字?
他离开西厢房,要去前厅找沈阶。
迫切地想知道两天前出现在花园里的女子是谁。如何问话已经在脑里打了好几遍腹稿,话还没问出口,他就又看到那日的女子。
不见日光的堂屋中,沈阶正在给她喂药,女子面上带有浓重病色,手里的帕子始终放在嘴边。
恍惚间,弄明白了什么,他如临当头一棒,扶着栏杆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就是沈阶买下要娶进门的妻子。
沈阶出来看到他,“无药?你怎么在这啊,这里风大,快进去坐坐。”
“啊,不用了,我来是想和你说我过几日就要走了。”
“我过几日也要大婚了,要留下喝我的喜酒,哦,忘了你不能喝酒,那就以水代酒。”
沈阶大婚那日。
他看到从喜轿下来的芙玉,凤冠霞帔,一身红艳艳的嫁衣,断断续续的轻咳,浓妆也遮不住的病色。
她是他见过最美的新娘,可惜她也和他一样重病缠身,得日日用药汤吊着。
芙玉见他又一次停下不走,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无药,你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头还疼吧?我们回医馆再让大夫给你瞧一下。”
“不,我没事。”宋决收回思绪。
前面是个岔路口,芙玉问,“你要往那边走?”
他指了指左边,“回大理寺。”
“我们方向相反。”芙玉对宋决当下的状态有些不放心,她嘱咐道,“路上小心,别发呆,要想什么事情等坐下再想。我走了。”
宋决听了还想说些什么,芙玉已经转身走了,隐到街头的人群中。
他眉下一黯,他不求她爱他,只求她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如果芙玉以后想通了,要在盛京择夫婿改嫁,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芙玉沿着街边走,刚想起手里还有一瓶止血的药油没有拿给宋决,抬眸就看到迎面过来墨京澜,趁着两人还有一段距离,她看到个巷口就闪身走进去。
墨京澜停下脚步,皱起眉问身边的随从,“我长的很凶吗?”
否则,她为何看到他后,一次次躲着他。
随从大脑宕机了片刻,一向杀伐果断,铁血狠厉的大人竟然也会问这个问题?
“大人……大人。”
墨京澜拂了拂袖,他今日心情是不大好,“罢了,你们不用跟着。”
他从一旁的巷口走进去,刚好堵到从转角出来的芙玉。
“还要去哪?”
“真巧啊,墨大人。”芙玉面上讪讪一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转身跑。
沉默。
芙玉,“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事?”
没有事的话她可以离开了吧!两人挤在这小巷子里怪尴尬的。
头顶上传来墨京澜的声音,“你这么不想见我吗?”
不知为何,听出几分闷闷不乐的意味。
她抽出手帕,手指搅弄着帕子,“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能不见最好不见吧。”垂下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指缝里是暗红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大人,你的手怎么了?”
墨京澜眉头微动,这个女人,现在才知道他的手也受伤了吗?一门心思只顾着旁人。那男人和她也只一面之缘,她不仅送他到医馆,还待到现在。
他抬起手,手心里的伤口撕裂,血水正在往外渗出。
“我这里有止血的药水。”她边说边拔掉瓶塞,用手帕蘸了些药水,细细地涂抹掌心里的伤口。
他并没有感觉到药水在裂开伤口中的刺激性,眼睛只顾看着她。
以前她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早就变着法子地靠在他身上了,可现在呢,她就是给他擦药的时候,都尽量不让自己的衣角碰着他。
她这么快就不喜欢他了?这女子的心变得可真快啊。
“大人下次注意着点,手别太用力,不然伤口还是会裂开。”芙玉最后用手帕给他的手包扎,打了一个蝴蝶结在他的手背下。
她专注的目光让他先前被忽略的坏心情得到补偿,且从她给他的手擦药这点来看,她并不是真的一点不在意他。
可,他为什么想知道她有没有在意他?
不管她是否喜欢他,他都不会纳一个商人的遗孀为妾。
“那大人,我就先走了。”芙玉抬眸瞥了他一眼。
墨京澜没有出声,他挡在前面,小巷子狭隘,她极为勉强地挨着他的手臂,从他旁边侧身过去,逃似地逃出小巷子。
到了街头,她拦下一辆马车,回乐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