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的确是墨京澜的字迹,这一手好字工整漂亮。
终于能把箱子拿回来了,隔好些天,她还以为那十箱布匹不翼而飞了。
芙玉把信放好,吩咐章嬷嬷去准备一套男子的衣服。
自从上次出现被墨京容调戏的事情后,她都有阴影了,穿上男装可以不那么引人注目。
芙玉换上白色贴里,青色圆领袍,一头秀发用黑色方帽包裹住。
乍一看就是个极其秀气的小生,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女相。
“夏莺,你不用跟我去了,在这帮我把剩下的店铺挑一下。”芙玉另外捻起白粉揩了揩耳垂上的耳环洞。
“这怎么行啊?夫人,万一。”夏莺担心夫人又在外面受欺负了。
“我现在不是夫人了,我现在是公子。身边跟着丫环岂不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我的女儿身?”
“可是,婢子担心夫人一个人在外面。”
“我不会遇到什么事情的,放心吧。”芙玉信誓旦旦地说。
何况明月楼离她这儿忒近。
芙玉出门时,正下太阳雨,看来墨京澜让她带着伞去是对的。
明月楼,是盛京数一数二的奢靡酒楼。前堂雕栏画栋,琴瑟绕耳,这里即可宴饮游乐,又能彻夜安歇,是达官显贵闲游常住之地。
她跟着小厮上去,来到墨京澜在信里写的天字号雅间。
门口还有两个随从守着。
芙玉把伞给他们,“我可以进去了吗?”
“请,墨大人已经在里面了。”随从把门打开。
芙玉进到里面,视线掠过墨京澜,径直走到里边放箱子的角落里。
她打开其中一箱来看,手放在上面摸了摸,是沈家的布匹。
墨京澜在琴台前抚琴,看芙玉进来后,心里想,他在她眼里,竟没几个箱子有存在感。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跑去开了箱子。
“你们找了这么长时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芙玉好奇地问。
“确实是出了事情才会这么慢。这些箱子本应该是放在渡口的仓库里面,后来被别人偷了。”
芙玉从箱子那边走到墨京澜面前,“被谁偷了?”
“你认识。吴用,他狡辩说,那是沈家的财产,说是你留给她的,然后就光明正大带走了。”
“呸,他真不要脸!”芙玉把本该在心里说的话当面说出来。她自觉不雅,但话一出口也就不管了。
她接着问,“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拿到的?”
“既然知道是他拿的,你觉得我的下属会拿不回来吗?”
“还好还好,是拿回来了。我让人搬回去吧。”
“我会找人搬上马车送到你家里。没有遗漏或是损坏吧?”
“我看过了,都是好的。”芙玉余光往门口瞥了眼,“那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这就走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墨京澜只随意拨动了几根琴弦,走出来道,“就是关于你改嫁的事情。”
芙玉眼睛微瞠,完全没想到他会和她说起这事。
“还是说你现在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她猛地摇头,“没有。”
墨京澜长眸微垂,“宋决你不喜欢吗?”
“我不喜欢他。”
“他身子是差些,但性格温良,更不会流连花丛,至于宋决的父母么,你只是给他当妾,倒是不会嫌弃你出身不够好。最主要的是他们家不会图你的嫁妆。”
“谢大人为我考虑,只是我不喜欢他,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喜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还是爱做梦的少女,过于天真。夫妻之间都只为举案齐眉,你现在只需要找个靠谱的男人,才能留在盛京,你不会想一直租房吧。”
“大人这就错了,对我而言,如果还有的选,我不会选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芙玉谢大人好意,大人以后不用为了我的事费心了。能从鄢城来到盛京,我还要感谢大人呢。”芙玉如此说完,转身离开。
如果还有的选,我不会选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芙玉的声音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爱的人?他没有爱的人。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助长家族势力的老丈人。不是傅家,也可以其他的世家大族。
与他联姻的女子,无论美丑他都可以接受,婚后举案齐眉,互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