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给我开了点葡萄糖，又让我躺着休息会，我就这么睡着了。

一晃神，我已经飘在了市区运河旁，居然虚弱到绳子变热都没感觉了，是真的要好好休息了。

“看你有空，就拉你一起了。”牛叔眯着眼睛说，只是平日看着温和的面庞，此刻也有些不忍。

我随着视线看过去，河边一位母亲对着死去的男孩子痛哭。男孩子的口袋里还有没取出的石子。看男孩子的穿着和我同一个高中。

警察站在一旁脸色沉重，而坐在母亲身旁的应该是男孩子的父亲，他面色痛苦却没有哭出声，只是抱着妻子，远处看像是两个人互相支撑着对方，不倒下去。

我移开视线，这样沉重的情感，会让人喘不过气。牛叔的生死簿已经收回男孩的人魂。我走到马叔的身旁，示意自己想先回去。皱着眉头的马叔点点头，将我送回了身体中。

管莹莹来找我的时候带了杯奶茶，然后盯了我几秒后问：“你怎么了？一幅看起来要哭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压住情绪，再次睁眼接过她手中的奶茶回答：“生病难受，有点想我妈了。”

好在管莹莹没有在追问，奶茶入口，甜甜味道，红茶的芳香，心情瞬间愉悦了很多。

我穿好衣服和管莹莹走向食堂。

“你知道吗？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自杀了。”我腮帮子鼓着珍珠说。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需要和一人说些什么。

管莹莹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继续说到：“他是普通班高二下学期分班考上来的。但是教学进度赶不上，第一次月考名次掉的特别厉害，偶尔还会问我数学和化学的题目。”

管莹莹继续嗯。

“我完全没感觉到他的异常，就是觉得这个男生好闷，到后面几乎不问我问题了，只是不停的在做试卷，在书上一直写一直写，下课也在看书。”

“可是第二次月考成绩更差了。”

“我听到他同桌的男生嘲讽他，那么努力有什么用，也没人家学的好。”

“本来我没记得这句话的，虽然也觉得有些贬低人，但是我们交集不多。”

“可是，你知道吗？下周一，他的爸妈就来学校了，他一直没来学校，周末也没回家，父母报警了，小孩不见了。”

“沉默原来会传染的，我这辈子没有呆过那么安静的教室，有半个月吧，大家都小声说话，教室里安静的像是没人在。”

“不过周三就找到了那个男生，在运河那里飘上来一具尸体，已经被泡烂了。”

管莹莹露出可惜怜悯的表情，我没有继续说，可是大脑里还是把记忆放了出来。

“那会已经有点冷了，大家讨论的时候我听到了，他骑着电瓶车到了河边，监控显示他捡了好多石头装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在河边坐了很久。书包什么的都放在电瓶车上。”

管莹莹没再出声，可是我知道她在听。

本来这段记忆都快被我遗忘了，可是今天他变得特别清晰。

“如果我那会，反驳那个男生就好了，他有没学过的知识点，考的不好很正常，如果我那会主动一点问他哪里不会，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但是印象最深的还是他父母站在教室门口，互相依赖的样子，面色灰掺，等着班主任把他课桌里面的东西都拿过去的神情。感觉那个神情就是让我们班安静半个月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