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台前,缚野一手端着刚泡好的咖啡,一手揉着一直隐隐作痛太阳穴。
白昭一下楼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气息。
在一起住的久了,他即便不曾在意,也能察觉出缚野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大早上喝像中药一样苦的咖啡,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昨夜没睡好?”白昭淡淡的问了一嘴。
缚野望着白昭那张和他梦里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说道:“我做了一场很特别的梦。”
“梦再特别终究是梦,沉溺梦境可不见得是好事。”白昭撇了眼缚野发青的眼圈。
缚野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对,与其抓着梦里的不放,不如在现实里抓住真正的。”
白昭一脸的孺子可教也,转身走向常坐的沙发。缚野盯着他纤细的背影,目光变的深邃而坚定。
“什么!你要自己去找水虺?!”韩旭廷猛地站起身。
“嗯。”缚野在签一份工作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韩旭廷走到总裁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劝阻好友:“你有什么事非得去见他?他可是蛇妖啊,你见他不是自寻死路?”
缚野把签好的文件拿开,抬起头说:“我有些事必须得亲口问他。”
韩旭廷:“你想问他事打电话就好了,那蛇妖都能去当裴汐姐的服装模特了,手机总该有吧。”
缚野:“我觉得打电话他不会说。”
韩旭廷:“那也该先试一试才知道。总好过你不要命的去找他,万一他还不想见你呢?不想见你更好,省得我为你提心吊胆。”
缚野:“你说的也对,是该先打个电话。”说完想起来他没有水虺的联系方式,正打算叫助理去查一查,韩旭廷已经迅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裴汐。
一分钟后,水虺的电话号码要到手了。
“事先说好,你直接电话问水虺,别上来就约见面。”韩旭廷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按住缚野要拨通电话号码的手,叮嘱说。
缚野痛快答应,按下拨通键,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水虺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听起来非常高兴:“缚野,总算等来了你的电话。”
“你猜到我会找你?”缚野愣了下,笃定地问。
水虺笑了声:“你一定是很想知道白昭的事吧?但以白昭的脾性,定然什么都不会同你说,而我,是这个世上最清楚他的人。你除了找我,还能找谁?”
听到水虺得意的声音,缚野不禁皱了下眉。
“不过,一通电话就想了解白昭,是不是太随意了些?缚野,你今晚来四方轩,我们可以慢慢聊,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水虺声音像是钩子一样,意图勾去缚野的心魄。
电话被挂掉,缚野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你该不会自愿往他挖好的陷阱里跳吧?”韩旭廷全程偷听了打给水虺的这通电话,担忧的看着好友。
“既然已经知道是陷阱了,就不是跳。”缚野抬眸。
韩旭廷扯了下嘴角:“你是想说,你要慢慢走进陷阱里头?”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又不能杀了我。”缚野安抚好友。
韩旭廷一脸的无药可救:“可他是妖。你与其指望妖懂法,你还不如指望找个辟邪符戴身上,或者找个道士跟着你。”
缚野脑海里浮现出刻有缚青山名字的罗盘,说道:“我这儿真有个辟邪的东西。”
“管用吗?”韩旭廷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缚野想起梦里罗盘散发金光的画面,点头说:“应该管用。”
“别应该啊。就算它管用,也最好再找个道士跟着你。我记得我有一哥们认识靠谱的道士,我现在就找他问问。”韩旭廷立即翻看起手机通讯录。
是夜,缚野兜里装着罗盘,独自一人走进四方轩。
至于韩旭廷找来的道士,他压根没带。不是他不把水虺放在眼里,而是道士看起来就不靠谱,带着也没什么用。
四方轩今夜格外安静,看不到客人。缚野可以断定,是水虺的手笔。
不过既入虎穴,焉有不取虎子的道理。
缚野一脸从容不迫,走向前台:“我找你们水虺经理。”
前台似乎早就接到通知,立即说:“先生您好,我们水经理在二楼208房等您,我这就带您过去。”
跟随工作人员的步伐,缚野来到二楼,在即将要走到208房间时,忽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当取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白昭,缚野思忖片刻,按了静音,继续向前走。
来到208房门前,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回了声进,对缚野说:“先生,水经理就在里面,我先走了。”
缚野微微颔首,在工作人员转身离去时,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灯光如昼,空调吹出的冷风好似寒冬腊月。水虺穿着黑皮衣,黑牛仔裤,慵懒的依坐在房间尽头的沙发上。见到缚野进门,幽绿的眼眸中泛起光芒。
缚野第一时间避开了水虺的眼神,下一刻,抬手将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哧!”水虺笑出声,“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也没准备的多齐全,要不然我该再多带一件羽绒服。”缚野攥紧拳头。
水虺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倾身向前:“我才发觉,你比缚青山有意思对了。”
缚野淡淡回道:“多谢夸奖。”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不轻不重的关死了。
缚野心底不由一紧,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一步一步走向水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