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粉绘制的日月星辰法阵之中，盘膝而坐的白昭猛然睁开双眸。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慧明大师灰白的脸，鼓眼努睛，表情痛苦，却又了无生机。然后是慧明大师破了洞的胸膛，血肉模糊，鲜血流淌，看起来恐怖如斯。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准备偷袭他。

白昭反应敏捷，起身避让的同时，手中灵力凝聚成一条白绫，快速打向偷袭者。白绫如同一把可以劈山斩棘的长鞭，带着凌厉之气落在了偷袭者肩膀上，顿时皮开肉绽。

“嘶！”偷袭者发出痛苦的声音，随即忌惮地退出了一丈之外，后背依靠在佛塔的墙壁上。

白昭眸似寒霜，脸色冷如千年寒冰，对偷袭者道：“水虺，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眼前杀人！”

水虺一手捂住受了伤的肩膀，装作无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白昭：“慧明大师难道不是你杀的？”

水虺唇角勾起：“白昭，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以我的修为怎么能杀得了大师呢？”

白昭质问：“除了你，还能有谁？”

水虺幽绿的泛着光芒的眸子，越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白昭，你是不是忘了，这佛塔里还有一个人。”

白昭蓦地转身，发现了沾染一身鲜血，神情慌乱的缚青山。

此刻，缚青山不止衣袍上沾满了大片斑驳的血迹，他的右手还握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那颗心似乎没意思到它已经脱离了主人，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画面诡异血腥，让人触目惊心。

不过，缚青山显然比白昭更为心惊不已。

他完全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身已满是鲜血，而水虺正要对坐在法阵内毫无察觉的白昭动手。于是，他不由惊呼提醒：“白昭，小心！”

接下来便是白昭迅速出手打伤水虺，而水虺指控是他杀人，白昭用失望的目光看他。

“白昭，我...”缚青山想要解释这一切并不是他所为，但脑海中却闪过一幕画面，他的五指变成了锋利的利爪插入慧明大师的心口。

“缚青山，你不该背着我见水虺。”白昭开口，声音冷沉。

“你知道了？！”缚青山瞳孔骤然一紧，神情比发现他满身鲜血时还要紧张。

白昭说道：“若非你私下见他，又怎会为他所控，行此杀戮？”说完，不待缚青山的反应，回过身来，一双眸子冷冷盯着水虺：“你自知无法接近慧明大师，便借人行凶。虽不是你亲手杀了慧明大师，但你就是真正的凶手。”

面对指控，水虺略感遗憾地道：“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快发现真相，看来你对缚青山还真是信任呀。白昭，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呢，明明我陪伴你的时日更为长久，我才是你...”

白昭不愿听他废话，挥动手中的白绫，直击他的面门。

水虺不敢大意，急忙凝聚一股幽绿的灵力打向了白绫，随即飞身逃离。白绫在操控下干净利落地劈散了幽绿灵力，继而再次追上去。

然而，却见水虺一个瞬移，到了缚青山的面前。

白昭见状，不由地收回了白绫，以免误伤。

水虺眼底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趁机一把夺去了缚青山手中的心，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你...”缚青山直面活吞心脏，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该在你掏出来时就立即吃了它才对。”水虺嘴角挂着吞噬心脏残留的血迹，笑得邪魅，倾身靠近他耳畔，如同恶魔低语：“缚青山，你不是想留住白昭吗？现在便是最好时机。你听我令，便能如愿。”

话音落下之际，缚青山的眸子瞬间变得涣散。

而此时，白昭也已近在眼前。他的打算是想将缚青山拉开，才能更无忌惮的对付水虺。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缚青山竟会对他出手。

缚青山的五指在顷刻间化为利爪，穿透了毫无防备的白昭的小腹。

鲜血在伤口周围迅速蔓延开，白昭的衣衫瞬间被染红一片。这是他第一次受如此严重的外伤，有惊讶，也有愤怒。

“缚-青-山！”白昭第一次感受到背叛的滋味，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缚青山被扑面而来的怒气所震慑，涣散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意识，猛地收回了手。

白昭的小腹立刻传来更加剧烈的疼痛，不由闷哼了声。

“白昭！”缚青山意识彻底清醒，脸色煞白，好似他才是受伤的那个。

“缚青山，你难道忘了你的心愿了吗？白昭太强大了，你根本留不住他。只有他变得虚弱，你才有机会啊。”水虺魅惑的声音忽地响起。

缚青山微微皱眉，想要反驳，可心里的欲望却在叫嚣着，让他认同。而就在他的意识挣扎之时，白昭已经快速与他拉开距离。

这一动作，反倒让他彻底服从心底欲望，眼神又一次变得涣散，然后再次对白昭出手。

白昭立即挥动白绫，却被突然杀出的水虺半路拦截。

“水虺，你找死！”白昭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杀念。他浑身散发着杀气，白绫感受主人的意念，瞬间变得更加强大，劈天盖地的淹没水虺。

同一时刻，缚青山的利爪也朝着白昭的心口而来。

白昭掌心凝聚灵力，毫不留情的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