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取出白昭体内的傀儡蛊,最好的办法是以血诱之。
而最吸引傀儡蛊的血液当属蛊师的,因为傀儡蛊是以蛊师的鲜血养制而成。
白瑜半蹲下身,毫不犹豫的割破了被白绫死死缠住,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半分的水虺的胳膊。
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从过深的伤口溢出,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一旁的白昭忍不住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两步。
水虺像是感受不到胳膊上的疼痛,仰着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阴笑:“这就受不住了?想要把傀儡蛊从你体内引出来,可不是放我的血这么简单。”
“还需要把蛊师的血喝下去,引诱中蛊者体内的傀儡蛊。”白瑜已经用器皿取了些血,站起身补充说道。
白昭厌恶的看着递到眼前的器皿,问道:“只有这一种方法?”
并不止这一种,另一种过于繁琐也过于危险。
白瑜并不想说,但拦不住他人会说。
水虺幽绿的眸子里寒光闪闪:“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以我的血为墨,画制引蛊符,再将引蛊符贴在五脏对应的穴位之上,引傀儡蛊慢慢出来。”
白瑜早料到他不会说全,急忙补充:“引蛊符的画制非常繁琐,稍微不慎就变成催蛊符。而且即便是真的制成了引蛊符,将傀儡蛊引出也需要整整十二个时辰。更为重要的是,傀儡蛊说不定会从中蛊者身体哪个部位钻出来,若是从口鼻钻出还好些,若是从心口或是肺腑,那么中蛊者将痛苦万分。”
白昭:“我知道了,就用这种方法。”
水虺一听这话,顿时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白瑜却面色微微发白,他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白昭在听完他的话后会改用第一种方法,谁知并没有。但很快,他想到了劝说白昭的理由,忙说道:“白昭,引蛊符我并不会画,恐怕这法子用不了。”
白昭用手指向道士:“无碍,他会画。”
此话一出,水虺和白瑜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诧之色。
道门之人精通符箓不足为奇,但引蛊符却非寻常符箓,原是和道门沾不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区区小道士为何会画制?
其实这件事要从白昭和道士一起上山拜访道士的师父说起。
道士的师父,也就是老道士,在见到白昭的第一眼便说道:“你身体里有蛊虫。”
白昭当时也非常诧异,询问道:“道长如何看出来的?”
老道士:“祖师少年时曾云游四海,途径滇南认识过一位蛊师。因此,祖师对蛊虫颇为了解,还研究出许多的解蛊之法。祖师将对蛊虫的所见所闻及所解汇总成书,代代相传至今。”
白昭:“若我没猜错的话,道长口中的祖师是张一尘?”
老道士:“正是。想必这也是你今日上山的原由吧?”不待白昭回答,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白公子远道而来,不妨随老道进道观喝一盏茶。”
画制引蛊符确实繁琐至极,道士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画好一张,已经是满头大汗。
而他还要画上四张才算完成使命,想想就觉得煎熬。
“喝口水再画吧。”缚野将水壶递出去。
道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接过了水壶灌了好几口水,总算舒服了些,心里没那么煎熬了,也有心思想些别的事儿了。
他先瞅了两眼不远处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水虺,以及对水虺严加看守的白瑜,又瞥了眼在白檀树下打坐的白昭,这才凑上前小声地说:“缚总,你真的不打算劝劝吗?”
缚野明白他什么意思,说道:“我尊重白昭的决定。”
道士:“可引蛊符需要十二个时辰,就是整整24小时。虽然水虺现在是被法阵降住了,万一这24小时内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变故,我们该怎么应对?”
缚野:“道长放心,我一步不离开阵眼,法阵会很稳固。白瑜也一直守着水虺,不让他有任何可趁之机。即便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也一定会首先保全白昭和你。”
道士急忙说:“缚总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既然选择跟你们进迷雾山林,就做好了同进退的打算。”
缚野唇角勾起:“道长侠骨英风,让人敬佩。”
道士笑着摆摆手,谦虚说:“缚总过誉了,我只不过是传承师门风范而已啦。”
缚野忽地话锋一转:“道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帮忙。”
道士正飘飘然,压根不问什么事就一口答应:“缚总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缚野:“我希望白昭贴上引蛊符之后的24小时里,能在我身边待着,这样我好安心些。”
五张引蛊符全部绘制完,用了三个多小时。
道士累的快要虚脱,也没敢歇息片刻,赶忙拿着引蛊符去找白檀树下的白昭。
这动静引起白瑜的注意,他很想跟过去看一下,又忌惮他一走开水虺再做出什么小动作,便生生忍住了心里的念头。
“你当真不去看看?万一那道士画的引蛊符有问题呢?”水虺幽绿的眸子泛着光芒,语气充满蛊惑。
“我对引蛊符并不熟悉,看了又能如何。”白瑜虽然是在回答,但更像是在自我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