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宫里严禁明火,木建筑确实怕火,也就是在冷宫没人进来看,不然肯定会罪上加罪。
瓦匠摸了摸胡茬,叹了口气,“还行,修整一下就能恢复,只是确实比西厢房要费些功夫。”
宁绍珣闻言高兴道:“没事,只要今天能完成,那就在东厢房搭灶。”
元蘅见瓦匠看的差不多了,想着时间紧、任务重,赶紧招呼人往东小院走,她的宝贝浴室也等着开工呢。
刚要进东院,瓦匠提前提醒大家,“咱们得低声些,守卫和我们营缮所丞就在墙外夹道口的门房里,这边离的近,别把人招过来。”
景云宫原来的小厨房在这院的东厢房,常说的东角门便在它几步外的东南墙角处,外面即是高墙夹巷,离瓦匠说的门房不到二十米。
元蘅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道:“那就快速看一眼,然后回主院细说。”
于是几人小心翼翼看过各处,迅速回了主院。
元蘅先开口道:“看到那个塌了的旧灶吧,重新搭起来要多久?还有,我打算在灶台隔壁那间屋建个浴室,请师傅帮忙估算个时间并告知大概成果是什么样。”
之前曾拒绝接活的木匠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听到这话,不禁耿直地说道:“小姑姑,一共两间厨房再加个浴室,小人们是真做不过来,时间来不及,料子也不够啊。”
元蘅皱了皱眉头,没理他,眼睛定定地看向一直沉默的瓦匠。
瓦匠深吸了口气,先扫了木匠一眼示意他先别急,然后才满脸疑惑地问道:“三间的话,时间确实不够,而且,小人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两间厨房?再者说,您也知道那边离看守近,做点儿啥事多不方便?咋还想把浴室搭那边啊?”
元蘅和宁绍珣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元蘅喃喃道:“这不是想着东院有井,浴室用水会方便很多嘛……”
瓦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就这?光是为了用水的事?”
元蘅也瞪大了眼睛回道:“当然了,浴室用水不少,单凭提水来用的话,得多麻烦多辛苦啊!”
宁绍珣听到这话,抬起头拉着元蘅道:“这位师傅说的有道理,若是在东院建了厨房和浴室,用起来需十分谨慎小心,太累了,要不还是在主院搭建吧,打水的事算不上辛苦的。”
元蘅明白六殿下说不辛苦,多半是指,日后打水的活还是他的,可她真不太好意思一直欺负小孩啊,那水缸都有他胸口高呢。
瓦匠见元蘅犹豫,主动说道:“要是因为水的事,其实很好解决啊。”
“嗯?说来听听?”元、宁俩人异口同音的说道。
“水井刚好在东院的西边,细算起来,和主院东厢房没几步远,主要就是隔了个墙。
若是定好厨房就在东厢房,灶台还搭在明间东北角这边,小人们可以直接弄个竹管穿墙固定好,井水引过来轻而易举,不用水的时候拿塞子堵上,这不就不用打水了?”
瓦匠说完,元蘅有些意外,“井水要怎么引过来?水面那么低,没法儿从竹管里流过来吧?”
木匠应该很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会儿倒是很有兴致的解说道:“水井旁刚好有个两尺多高的水台,若是在那上面放个阔口身矮的储水桶,在底处接上竹管,回头只需站在井旁把水提到桶里,水自然就能顺着竹管直接流进厨房了,虽然还是得提水上来,不过不用两个院来回走。”
元蘅和宁绍珣目目相觑,她开口向匠人们说道:“可我们没有储水桶啊,而且两尺多高是不是有点低?水送到东厢房的话,出水口离地面估计得不到两尺吧?那厨房这边存水不还是得一桶一桶的往缸里倒?”
木匠差异道:“两尺怎么不行了?寻常的矮身储水桶上口两尺、桶高才一尺五,这不正好吗?还往缸里折腾什么啊?”
元蘅真不知道还有这样规格的木桶,她一直以为储水工具只有石缸、铜缸,忘了大木桶也可以存水了,不过细想下来其实也没错,这时候人洗澡可不就是多用大浴桶吗?
宁绍珣这时候也出声了,“宫里没有,你们能弄进来吗?”
木匠这时候又退缩了,躲了一步直摇头不吱声。
元蘅看了几眼这些工匠,干脆说道:“就主院东厢房这边改建出一间厨房、一间浴室,外加将东院水引进东厢房,一天的时间,对了,再来四个刚才说的储水桶,一共十两银子,做不做?”
按之前估算的日工钱,一人一百文下来,还不到一两银子,元蘅对储水桶的价格没概念,但原身知道外面一只浴桶差不多才几百文一只,算上各种材料,最多也用不了三四两。
但这事儿不能只算这些,若真要出去取材料和木桶,外面那个小吏可不是摆设,打点费、封口费,还有承担风险的心理压力都要考虑进去,所以元蘅一口气给到十两,几人均分的话,抵得上他们几个月的赚头了。
果然,她话音一落,瓦匠侄子明显激动起来,瓦匠也不自觉地点了下头,就连木匠都纠结的揪起了胡子,一副想赚这钱但又有点怕事的样子。
元蘅见状,索性再加了把火,“如果今天完工时,活计做的漂亮,我再多加三两,一共十三两银子,现在直接先付五两定金,行不行一句话!”
“行!必须行!”
除了跟前的三人,其他悄悄偷听这边动静的匠人们也都靠了过来,齐刷刷点头,“这活我们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