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放姿态松弛,仿佛并非偷偷溜进皇家禁苑似的,随手拿起一块抹茶酥吃了口,“嗯,不错,没想到罗白还有这手艺,这点心叫什么?”
宁绍珣闻言脸色一变,“罗白也是你的人?”
“紧张什么,不过碰巧赶上了,他只是奉命暗中保护你,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宁绍珣冷哼一声,“舅舅果然手眼通天,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元蘅没想到罗白竟是萧放的人,赶紧使劲儿回想,自己有没有在他面前暴露出什么不应该露出的东西……
然后越想越绝望,她还当人家是好姐妹,一个劲儿的分享各种原身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秘方。
好在平时有六皇子跟着一起打掩护,后面又有孙午偶尔出场,那她能拿出些不该有的东西,应该也算有来处吧?
不过这样一来,她跟栖梧宫的关系算是更瓷实了。
元蘅和宁绍珣昨晚商量半天,本以为萧放肯定会问很多问题,结果这位大人居然就是坐着喝了半天的茶,相当悠闲安静地吃完了整整四盘点心。
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起身走人。
哦,不对,他最后还是说了句话的。
他特意嘱咐六皇子道:“让罗白再多准备些这样的点心,晚上我会安排人取走”。
“他到底干嘛来了?”元蘅一脸蒙圈的看着六皇子问道。
宁绍珣脸色有些阴沉,心情明显不好,但还是回答了元蘅道:“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但来看我应该是顺水推舟而已,甚至于岐伯经也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一定有什么大计划!”
*
郊外路上,一辆青蓬马车慢悠悠走在官道上,旁边有两个护卫骑马跟着。
车内,萧放神色轻松的靠在软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里的蓝皮册子。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车厢里赫然多了个人。
“让让,给我腾点地方!你说你也是,干嘛挑个这么小的马车,多憋屈啊!”
“嫌憋屈就坐外面,我又没让你进来。”
来人被他这话给逗笑了,“说什么傻话呢,要是让人看到我坐在车辕上,你猜今晚会有多少影枢营的人满城乱逛?”
萧放哼了一声,“影枢营的?你不就是吗?庄督卫大人。”
一股寒风吹动车窗帘,阳光挤进车厢,明晃晃地洒在那人脸上,若是元蘅和宁绍珣在这,定会惊讶不已,这人竟然就是前几年被派去询问景云宫袭击事件的庄鸿礼。
“哎,客气了萧大人,没想到你也能喊我声‘大人’?哈哈,痛快!”
庄鸿礼上下打量了几眼多年未见的好友,见他虽然清瘦了些但风采依旧,心里宽慰,嘴上却不忘说着撩闲的话。
萧放白了他一眼,“少废话,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哎呦,老朋友多年未见,没说几句就想撵我走?太无情了,我可是有很多心里话想跟你说呢!”
萧放睨了他一眼,慢慢把左手伸进右边袖口。
“别别别,我说,有事、真有事,别动那个啊!怎么性子还这么不讨喜……”
庄鸿礼一看萧放动作,最后嘟囔了一句,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
萧放虽然武功被废,但谁若真敢把他当成废人,那他可以很快就让那人变成死人。
没看萧家上下这么多年还是牢牢掌握在萧放手里?
这小子从来最阴最小心眼,手里的底牌不知道藏了多少张,不然当初,他可不会只是被毁了筋脉,多少人都盯着他的小命呢。
不过也正是那一场巨变,反而更让人看出他的可怕。
从来没有哪个‘废人’可以把武德充沛的皇家逼到唾面自干的程度,外面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影枢营的上层还不知道嘛,建和帝那会儿气得差点把整个云章殿给拆了。
想到这,他赶紧说起正事。
“查清楚了,承恩公陈项确实在当年有过异动,玄掖卫胡季平升的这么快,就有他暗中相助。”
萧放微微攥拳,感受着熟悉的‘力不从心’,慢慢扯起嘴角露出丝冷笑,“这么多年,终于找到这只阴沟里的鼠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