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明赫。
这是真的吗?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一见钟情但这辈子恐怕不会再见第二面的对象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什么的,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疼吗?”
“……不疼。”
腰侧传来轻柔而冰凉的触感,木村隼竭力不去看那个正弯腰为他消毒伤口的人,可那股香味缠绕着他,幽微却不容忽视,刺鼻的消毒水味都被香味浸得温柔了起来。他全身发烫,目眩神迷,除了头还在执着而僵硬地偏向另外一侧,其余的所有感官都诚实地屈膝投降,拼命捕捉着身边人散发出的一切信号。
应明赫……听起来像是c国的名字。她是c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镰市又不是什么大都市,除了海岸线外没有任何能吸引外国人的地方。她的手法很专业,应该不是模特,昨天那个和她一起拍照的女孩——
“同学,抬一下手。”
“哦哦,好……”
木村隼配合地将手举高,好让新来的校医将绷带一圈圈缠在他腰间。
距离太近了。
腰腹处的痒意是因为她轻柔的手法,还是她若有若无的呼吸?木村隼不知道。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所感受到的热意是因为伤口,还是其他不受控的想法。
“你烧得很厉害。”
额上贴了退热贴,身上脸上的伤口被一一妥善处理完毕,木村隼乖乖躺在校医室的床上,浅蓝色眼睛眨巴眨巴,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下次和人打架的时候小心点。”
“我没有打架——”
应明赫没有追问,也没有在意他的欲言又止。她站起身,看了眼腕上的表,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好好休息。你应该听到了,我从今天开始接手校医室的工作,你休息时有任何不适都可以直接喊我。和老师请过假了吗?”
“……没有。”
“几年级几班?”
“高中三年级二班。”
“名字?”
“木村隼。”
应明赫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飞快点了几下屏幕:“好了,睡吧。我替你说过了。”
木村隼愣愣点头。眼前白色的床帘再度拉上,他盯着上面影影绰绰晃动着的她的影子。应明赫整理器皿的动作很轻,细微的金属和玻璃碰撞声模糊传来,催人入眠,但他却不愿闭上双眼。
……这好像真的不是梦。
病床上的少年嘴角上扬,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只是这“两人世界”并未持续太久,伴随着代表着第一节课结束的悠扬铃声,医务室门口传来“哐”一声巨响,瞬间打破了其中的静谧氛围。
“隼!你怎么能自顾自地请假啊!!”
木村隼刚刚坐直,床帘便被一把掀开:“不是说好了你写国语我写英语再一起抄抄凉太的数学吗!!你怎么能就这么把我抛弃!!!你知道我被刺猬头骂得多狠吗!呜呜呜~”
即将扑上来的假哭男生咦了一声,在床沿紧急刹车:“你脸色不好啊,真生病啦?”
木村隼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伤口。消过毒敷了药,应明赫又包扎得很好,现在疼痛已经减轻许多,不过身上仍然因发热而有些酸软无力。
父亲的事他只和凉太说过一句,受伤的缘由他更是不想让任何朋友知道,问凉太要医务室钥匙时也只说昨天睡得太差想补觉。要不是眼前的高桥诚和他同班,来医务室的事他也想瞒着,所以此时只是道歉:“抱歉诚,我忘记了。明天拿来给你行吗?”
“明天?刺猬头都已经骂完我了!”高桥诚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的回避,继续吐槽道,“不过你不是昨天下午刚和凉太去冲浪了吗?怎么今天生病啦?不会是后悔没去要一见钟情的美人的联系方式,晚上睡不着把自己急病了吧?”
不等木村隼辩驳,他露出个贱兮兮的微笑,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上:“哎呀多大点事啊~我告诉你哦,今天早上开学典礼你没去真是太吃亏了!我们学校,新来了个超级无敌大美人老师!你都不知道刺猬头看到她的时候笑得多夸张,就连凉太那小子也看傻了!就是不知道她会被分到哪个年级,教什么学科~可恶!要是她能教我们班级就好了!欸你笑什么?”
“同学。”
“呀!!欸……?”
高桥诚的表情变来变去,他看看病床上的木村隼,又看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应明赫,一张脸涨得通红,嘴里结结巴巴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欸……欸……”
应明赫:“校医室内不要大声喧哗。”
“好的老师,没问题老师。”
和高桥诚认识快十年,木村隼还从未听过他如此轻声细语。只是揶揄的笑意刚浮现在他脸上,应明赫便走过来,动作自然地将已经变得有些温热的退热贴撕了下来,又试了试他的额温:“似乎退烧了。保险起见,还是量个体温吧。”
她手心肌肤的触感短暂而温暖。应明赫转身去拿体温计,将瞪大双眼的高桥诚和肉眼可见脸色泛红的木村隼留在原地。木村隼压下嘴角,默默扭开脸,不去看高桥诚夸张到扭曲的表情。
“喂喂,怎么回事!”高桥诚凑近他,“你是故意的吧!可恶!我也不舒服起来了!我也想被美女老师摸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