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天气刚才有这么明媚吗?还是应明赫正在他眼里发着光呢?
木村隼顺从地依言坐下,很老实地回答:“还好,只是有一点渗血,不严重。”
“得消毒。待会回校我看看。”
“好的。”
对面桌边女孩的眼神堪称恐怖。木村隼努力蜷缩手脚,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在那位名叫“宁妍”的小姐面前降到最低。
“哎呀,真是好巧呢。”宁妍笑着说,“木村同学是在这里兼职吗?是觉得这里很实惠吗?所以给明赫推荐了这家店?”
“呃,我没有……”
“最近好像经常看到你呢,镰市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啊?哈哈,不过明赫这么美,以前这种状况我好像也见过很多次呢?”
宁妍,果然是个可怕的人。
但应明赫就坐在他身边。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连衣裙,手臂和脖颈在深色的衬托下白皙胜雪,明明只是拿着筷子在夹肉,看起来却无比优雅。是因为手指纤长吗?她的嘴唇好像比平时要更红一些,睫毛也更卷,每一次眨动都像蝴蝶在飞舞。
包厢内突然响起陌生的音节,木村隼心中一惊,迅速收回视线。宁妍不知怎么突然开始说起了本国语言,木村隼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不停在自己身上扫过,似乎是在说和他相关的内容。应明赫不紧不慢地回答着她,没有看他一眼。
……他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啊抱歉,我总是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一直到吃完饭,一起坐上宁妍那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车时,她才恍然般换回r国语,对木村隼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木村同学听不懂c国语吧?刚刚是不是一直很无聊?没觉得尴尬吧?”
“啊,没有。”
“那就好。你们应老师待会和我还有约,药膏就放在医务室柜子的抽屉里,你找同学帮忙处理一下吧?我啊明天就要回国了,实在很舍不得和她分开,一点相处的时间都不想让给别人呢。”
“……好的。”
宁妍笑意更深。车很快从一条木村隼没见过的小道驶入镰高校内,稳稳停下:“那就先拜拜啦。这是校医室新换的钥匙,拿好不要弄丢哦。明天记得还给你们老师~再见。”
豪车潇洒地甩尾离开,只留木村隼独自站在原地目送。
“喂。”
安静的林荫道上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木村隼一跳,他急忙调整表情,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
“我都看见了。你从那辆车上下来。”
脸色苍白的男生从树木间走出,死死盯着木村隼:“车上是什么人?那个新来的校医是不是也在上面?”
“你是……山本君?”木村隼隐约想起这号人物,虽然高桥诚说过最好不要得罪他,但这人的态度真是差,“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敢反问我?”山本那张缺乏生气的脸上夸张地抽动了一下,“你……我给过你机会。”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车上的人是谁??”
这人看起来不正常。
他身上没有酒味,体格也比那个在烤肉店闹事的男人瘦小,但那种憎恨的眼神却极其相似,仿佛眼前的人多么令他厌恶,抑或犯下了多么严重的过错。
宁小姐马上回国。如果这人知道了这点,会不会对应明赫不利?他之前在校医室里难道也是追问这个吗?如果是,那应明赫应当不想让他知道宁小姐的事。
高桥诚的警告再次在木村隼耳边响起。但应明赫刚刚在那样的状况下救下了他,难道他要因为担忧自己会被卷入麻烦中就这样轻易说出她的隐私吗?
“抱歉,我不能说。”
“……好。”
山本走了,临走时丢下一句“等着”。
木村隼苦恼地挠了下头。和应明赫奇迹般的相遇实在占据了他太多心神,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可能会到来的麻烦竟然不怎么在意。现在,按照应明赫的叮嘱,好好把药上好,避免伤口发炎,不白费她的好意才是最重要的。与之相比,什么宁小姐的有意为难,山本的临别狠话,都显得那么轻飘。
“哎哟隼!你怎么从那里出来?去医务室啦?受伤了吗?”
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跑来,大力拍了拍木村隼的肩膀:“我听说你今天请假了啊,怎么还在学校里?如果没事的话,还是来一趟社团吧?我有事要宣布。”
他不等木村隼回答,再次强调:“是很重要的事,我真的觉得你该听一听。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退社——别说什么要好好学习,我还帮过你小子在你班主任那打过掩护呢——总之快来,听完通知之后,你再多考虑考虑吧,我就劝你这最后一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