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她真是——”杨正走上前，“真是麻烦你了。你按过门铃了吗？等多久了？需要我转交——”

“我没等很久，门铃刚刚才按过，她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这样。”

杨正将手收了回去，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极有亲和力的微笑：“果然送东西还是自己送到对方手里最好。那我们就一起等等她吧。”

他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

“来了。”应明赫说，“谢谢你。进来吧。”

杨正对木村隼略一点头，应明赫从门口让出位置，他便直接走了进去。

“……不用谢。”木村隼说。

“食盒我一会还。可以吗？”

“当然……”

木村隼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好好跟应明赫告别。他回到家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晚饭，杏子正吃得头也不抬，听见动静含糊地夸赞：“唔唔这次做的是什么啊？简直可以开店卖了……”

“是土豆番茄炖牛肉。”

木村隼在妹妹对面坐下，也埋头吃起自己的成果来。是的，就像妹妹说的一样，这道菜好吃得不可思议，好吃到令人想哭。

“……原来那小孩这么会做饭？”杨正说。

她们一起坐在一楼餐厅内，身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户正对着与夜空连成一片的海面，风景如画。餐桌上还放着一包拆开没多久的薯片，和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大方地向来客展示着主人的喜好。

应明赫打开食盒。香气四溢，土豆番茄炖牛肉几乎覆盖了整个饭盒，汤汁浓郁，将最下层的米饭浸透。番茄炒到出沙，土豆炖得软烂，牛肉则被切成小段的长条，呈现出一种诱人的褐色，和一侧摆着的小青菜对比强烈，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美味。

“真厉害。”杨正感叹，“我记得宁妍的手艺也很好，不知道她那么一个大小姐，到底是怎么练出那一手厨艺的。之前我问她，她说是因为你喜欢，当时我还不信。”

应明赫不置可否：“你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说这个。”

杨正从食盒中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月光下闪烁银光的海：“有动静了，不过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那几个讨人厌的老家伙一切如常，老老实实的。倒是应家旁枝的几个小姐少爷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跑来这里旅游。来了两天，party开了十场，酒喝了十多万。我的人一直盯着，没发现她们有和国内联系，也没发现她们有任何调查或者打探的举动，目前看，就是来玩的。”

“嗯。”应明赫夹起一块牛肉，漫不经心，“继续跟。”

“知道。”杨正说，“不过还有一点，我本来觉得没必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没等到应明赫的任何反应，只好自己继续：“那些少爷小姐里，有人投资了个比赛。冲浪比赛。我顺手查了查，是那小孩要参加的比赛。”

“在你家门口看到那孩子之前，我认为这事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偶然。但现在，我不确定。”

杨正说：“明赫，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得不到回应就会后退的人，他很执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接近谁，他也不知道这种接近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要说的就这些？”

“……是。”杨正强调般喃喃，“就这些。”

说谎。

应明赫缓慢而仔细地将食盒中的饭菜吃完，收拾好拿到水池边上洗净。杨正没等她吃完就走了，离开时表情落寞，要是被宁妍看见，大概会笑嘻嘻地调侃，说她又欺负人吧。

“来了！！”

白色木门被从内打开，一头湿发的木村隼出现在门后，身上套着的白色背心被水浸湿，隐隐透出肉色：“应…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洗头……”

“没关系。这个还你。”

“好的。您又洗过了，其实直接拿给我就行的。”

木村隼接过食盒，犹豫片刻：“……杨老师走了吗？”

“走了。”

“啊……这样。”

他松一口气的表情看得应明赫想笑：“你问这个干什么？”

“啊？我……我很好奇！”

应明赫没有追问。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提问是一种捉弄，她很少做这种事，刚刚也是心血来潮：“我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饭，我吃得很开心。”

“您喜欢就好。”木村隼笑起来，眼睛弯弯，纯粹到有些傻气。

真的有人只是付出就足够吗？难以想象。

回到家中的应明赫站在窗边，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投资了冲浪比赛吗？如果是有人发现了她的踪迹故意为之，那他们比她预想的要聪明一点。如果只是偶然……那木村隼还真是倒霉。应家那几个旁枝没一个好的，投了钱不闹事不是他们的风格。

算了。不论如何，借此作饵也不错。至于木村隼……她会帮他一次，或许正好能让他认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那之后他是要继续靠近，还是就此远离，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人生本来就艰难的小孩，还是不要靠近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