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高的学生们如今一心盼望着寒假。

和学期初不同，在习惯了两位颜值其高的异国老师们的存在后，学校的十一十二月再次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还要安定——山本建转学了，没了这个脾气古怪行事跋扈的集团公子，不少深受其害的老师和学生都松了口气。高桥诚甚至打听不到他的转校原因，可见他的人际关系有多差。

“老师说他是因个人原因转校，程序是秘书办的，他本人在提交申请后再也没来学校。”高桥诚说，“西村那边也不知道情况。不过隼，他走了是好事啊，干嘛一定要知道原因呢？”

木村隼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高桥诚：“……我觉得，应…老师说不定是个‘首领’。”

“哈？”

高桥诚眼神茫然：“应老师是挺有气势的，但你为什么要喊她‘首领’啊？你们是成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组织吗？还有，我们不是在说山本的事吗？怎么突然又提起应老师了。”

木村隼沉默了。

他该怎么跟诚解释呢？是该说应明赫和随身跟着保镖的宁妍小姐关系匪浅，还是说杨正老师那异于常人的好身手？或者该说，大赛当天的逃脱过于顺利，简直就像有人已经为他们扫清了障碍。

木村隼有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山本建是被应明赫处理掉了。

处理，木村隼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会是这个词，但莫名合适。以山本建的性格，被他威胁了之后也许会沉寂一段时间，但绝不可能被吓到转学，更不可能甘心悄无声息地离开，除非有人令他不得不这么做，也可以说，令他背后的山本集团不得不这么做。

山本家算是镰市数一数二的集团了，虽然和东都那些巨头无法相比，但也不像会被人轻易威胁的。木村隼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应明赫。

“哦！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高桥诚突然道，“走廊上那个黑衣人！……哇，所以你觉得山本那家伙是被应老师赶走的？！她也太厉害了吧！”

“嗯，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明白啦～”

佐藤凉太被学生会叫走了。还有一周就是寒假，再加上他下学期将正式辞去会长一职，最近几天忙得不见人影，午餐三人组被迫减员，木村隼也是因此才向高桥诚说出了最近一直盘桓在他心中的猜测。

整个学校见过那个看守在校医室外的黑衣人的应该只有三个人：当时躺在校医室内的木村隼、前来找他的高桥诚、和被吸引来的山本建。如今山本建已经转学，这件事一下成为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多年发小间的默契让高桥诚很快明白木村隼的暗示，略微纠结后，他和木村隼达成了一致：这件事还是不告诉凉太比较好。

高桥诚默默啃了会面包，想起什么：“应老师这么了不起，免费的外出旅行什么的对她吸引应该不大吧？”

“啊……这个……”

他们对视一会，木村隼最终移开视线：“她会去的。”

“哇哦～隼，话说得这么笃定？”

木村隼假装没看到高桥诚揶揄的表情，低头加快了吃便当的速度。

几周前的下雨天。

木村隼撑着应明赫递给他的伞，慢慢跟在她身后。雨滴敲打伞面，发出杂乱的碰撞声，一如木村隼此刻的心跳。

“……老师，冲浪部的寒假合宿，你会去吗？”

“你想我去吗？”

一切仿佛被划上了休止符。木村隼大脑空白，只能听见雨声、心跳声和自己呼吸声的回响。而令他陷入混乱的始作俑者仍一副淡然表情，脚步不急不缓，看起来并不在意他会如何回答。

又到分岔路口。应明赫向木村隼告别，和他说好一会晚饭时交换外套和雨伞，便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手臂处传来轻微的触感。昏沉天色下，雨水构成的帘幕中，那少年脸上的红晕依旧明显得要命，成为眼前所有景色中最亮的一笔：“我很想你去。”

“好。”他听见应明赫说，“我会去的。”

木村隼不太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晕晕乎乎地回家，和往常一样做好晚饭，装进食盒给隔壁的应明赫拿了过去。他从她手里接过被洗好烘干的体操服，结结巴巴地鞠躬道歉，因为他忘记带雨伞了，不过他可以现在回去……

“没关系，不着急。”

“啊，好的，好的，不着急……”

木村隼再没穿过那件体操服。他把它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每个睡不着的夜晚，他都会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书桌前一边看着衣柜一边写写画画。那本陈旧的绘本数年未动，却在最近几月内被画得满满当当。

还有一周。还有五天。还有三天。还有……

为合宿准备的行李被他理了又理，在纠结与焦灼中，冲浪部员们万分期待的合宿日终于在寒假开始的第三天到来。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