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不想这样对待一个待在象牙塔内，还未正式进入社会的年轻人。但这些孩子们冲进校医室时大喊大叫，嘴里叫骂的内容简直让人恨不得洗洗耳朵。她们十分熟练地说着下三路的话，互相比赛着谁能说得更响、更恶心，要是有人说出了新颖的、让人简直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脏话，其他人便为她鼓掌喝彩，仿佛她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不仅如此，她们还去掀当时正有人休息的病床的床帘，一边对她们甚至还没看到长相的同学同样输出各种污言秽语，一边试图把人从床上拽下来，还有些则拉开了校医室的药柜，看也不看，就把里面的东西往地上砸，甚至往应明赫身上扔。

一群被惯坏的，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的巨婴。

应明赫的身手不算很好，但是要打晕几个身上毫无锻炼痕迹的学生并不难。

她看着额上渗着冷汗的九条，轻声催促：“回答呢？”

“什么回答！！”

九条尖声道：“我没有偷你的东西！说了没有了！”

“既然没有，那——”

“你也别想翻我的包！！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可是不这样，你怎么证明清白呢？”

“我都说了我没有我没有！！你要我说几遍！！”

“嗯，我听见了。”应明赫笑着说，“但是我不相信你啊。口说无凭，不是吗？”

这女人是故意的——

“唔……玲奈，我头好痛啊……”

又一个女生掀开帘子，从病床上爬了下来：“你在吵什么呢？”

“没什么！”九条说，“我算是发现了，这女人就是个疯子！神经！未央，我们走！”

“欸？走吗？可是其他人——”

“她们醒了自己会走的！走！”

应明赫目送九条落荒而逃的背影，问：“你们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校医室内安静了一会，很快，随着第一个女孩垂着头从帘子钻出来推门离开，太妹团的其他成员也陆续起身，走出了医务室。和来时不一样，她们走得悄无声息，没有一人敢朝应明赫的方向看上一眼。

“应。”

目睹了全程的山崎大悟说：“你好厉害啊。”

“还好。”应明赫说，“校长找过你谈话了？”

“嗯，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就问我们是不是一起去参观了北海大，我说是的。”山崎大悟回答，听起来莫名乖顺。

“木村同学呢？”

被喊到名字的男生微微颤了一下：“……嗯。”

他的蓝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红了，含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巴巴。

到底是他的表情太好读懂，还是她对他太过了解？

应明赫说：“我不是赢了吗？”

“她们就不该这么对你。”木村隼回答。

他声音沙哑，很努力地压抑着泣音：“你明明……明明不该碰到这种事的。这些人……明明不该在你面前出现的。”

应明赫眉梢微动。

是的。过去她也想过千万遍。

那些人，明明不该在她的生活中出现。

心中莫名有块地方变得酸软，应明赫低声道：“我和你说过，靠近我会有很多麻烦。后悔吗？”

“不后悔。”木村隼立即说，“而且，是我给你添麻烦才对。”

他最终还是把眼泪忍了回去：“……我会努力的。虽然我很弱小，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拜托你，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我从来没说过不允许。”

木村隼拉开校医室的门，走了出来。门外只有佐藤凉太还在等他，他和山崎大悟在应明赫喊木村隼的名字时便退了出来，此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们并肩穿过走廊，放学的铃声早在半小时前就已敲响，学校内如今空空荡荡，再没有挤在一起议论的人堆。

“……马上就是大学入学共通测试了。学校的活动也会变多，或许这次的风波很快就会过去。”佐藤凉太说，“我会问问看学生会能不能提前发布举办学园庆活动的通知——只要有更吸引眼球的事情出现，大家应该就不会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

“嗯。谢谢。”

佐藤凉太拍拍木村隼的肩膀。

“我之后还有补习，先走了，隼。”

他们在校门口告别，木村隼沉默地看着好友远去的背影，思考着他所说的话。

……更吸引眼球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