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道歉？”应明赫说，“‘首领’，我还挺喜欢这个词的，听起来很有力。”

她看向有越来越红的趋势的木村隼，再次笑了一下：“你想这么喊我的话，我不介意。”

“…………”

“九条当然没偷‘我的’1.3亿的表。实话说，我平时戴的还要更贵一些。我会对她说那样的话，只是希望她能意识到被人造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没人应该体会那种感觉。”应明赫语气轻松，“上次你说在房间里看到人影的时候，我回家发现我的表柜里多了一支百达翡丽，价值和当时我随口说的差不多。”

“……什么？”

“这是战书。”

能进入她现在的住所，知道她的工作地点，甚至知道她跟谁起了冲突，又在冲突时说了什么样的话。

她身边有这个人的“眼睛”。

应明赫觉得烦躁。有些人烦躁时会丧失动力，什么都不愿再做，也有些人在烦躁时会变得更活跃，以便尽快解决令她们烦躁的事物。

应明赫是后者。

“垃圾手段。”她一锤定音，“会用这种招数的往往没什么能力。”

“…………”

应明赫微微偏头：“害怕吗？”

“没有。”

木村隼飞快否认：“我只是在想，我好像又帮不上你什么忙。”

啊。帮忙吗。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现在过来找你吗？”应明赫问。

黑色的眼睛与蓝色的眼睛对视，应明赫也坦然问出她的疑问：“关于你……生父的事，是你为了盖过关于我的谣言故意宣扬的吗？”

“怎么可能——！”

“那会是谁呢？”

蓝眼睛茫然地眨动了一下：“……您相信我？”

“为什么不？”黑眼睛也眨了眨，“你不是也相信我吗？”

幸福。

明明是很值得担心的状况，但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因她的话而泛起甜蜜的涟漪。木村隼又开始抿唇，但这次是为了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灿烂。

“……千纱女士和杏子不常和我学校的朋友接触，学校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和家庭成员，但是，我还是很担心这消息会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流传到她们耳中。”木村隼说，“那个男人……我只恨不得他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我连提起他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会特意去宣扬他的事？”

“因为他，你很伤心吗？”

“欸？”

应明赫朝他挥了挥手中的手机：“高桥同学和我说，你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消沉。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诚！！！

怪不得明明和他约好了午休时见面的应明赫会提前出现在教学楼里，看来是诚这家伙添油加醋地跟她说了些什么。

……还有，她们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

“……其实，这件事是事实。要是在他找上门来时被人发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木村隼说，“我有属于我的、引以为傲的家人。他的不堪只能更加证明我们当时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应明赫又在微笑了：“你的家人也会为你自豪的。你很坚强。”

“欸……谢、谢谢夸奖……”

今天老是结巴。但这一定不完全是他的错。木村隼强迫自己从身边人的笑脸上移开视线，尽力理清思绪：“……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学校里知道我家庭情况的人并不多。认真来算的话，只有三个。班导老师、教练，还有……”

他再一次停顿。

应明赫能猜到第三个名字。

“我和隼认识十年了。”

那人这样说着，脸上是纯然的怀念：“……后来他家里出了一些变故……”

木村隼的确如高桥诚所说，伤心又低落。

或许是暗恋者的习惯，木村隼总是在她面前掩藏着情绪。但这次，他肉眼可见的垂头丧气。

是这样吗？比起早就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人，意想不到的对象往往更令人难过。

“我不想怀疑他。”木村隼的声音小小的，“我们已经认识很长很长时间了。虽然最近因为学业忙碌而没有经常联系，但是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他很照顾我。甚至他的家人也都很照顾我。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一直是。”

长廊安静下来。

“也有可能是我的错。”应明赫说。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