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细细的、闪烁着蓝色的发丝在应明赫手上缠绕。
“明赫,真的会有人上钩吗?”
宁妍担心地问:“怎么想,都是趁你在海外的时候给华诺做手脚更保险吧?”
“会有人来的。”
有海风吹来,将应明赫的衣角吹得摆动不已:“这可是能光明正大接近我的机会。你只要在选人的时候稍稍放松一点,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塞人进来的。”
“哼……我这边的空子可不是好钻的。”宁妍冷哼一声,“明赫,真的要让那种人接近你吗?要不,我再给你选个真正可靠的?”
“不用。”应明赫叮嘱,“你就当这次就是认真选的可靠的人,明白吗?”
“要我演戏?”宁妍犹豫,“……我的演技可不怎么好啊。”
“你追人的时候不是每次都能表现出一副很爱人家的样子?”
“什么啊!我那个时候是真喜欢好吧!”
沉重的氛围散去,电话那头的宁妍笑起来:“……还调侃我,看来心情不错嘛应总?好吧,为了你,人家会努力做好演艺首秀的,保证给你送去一个你真正‘需要’的人。”
几天后,“杨牧之”来了。
第一次被摸头时,杨牧之很警觉。
只是,一个会在充满着她人生活气息的地方留下那样明显痕迹的人,往往是极度渴求对方关注的。他抑制得很好,每次应明赫凝望他时,他都在止不住地发抖,虽然他竭力地假装那是因为紧张,但应明赫知道,他很兴奋。
制造错觉是件很简单的事。人都会下意识将事情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思考。在应明赫第五次自然地伸手去摸杨牧之的头时,他没能继续保持最初的警惕。
看来那些人的骚动就是因为这个。一个连族长都瞒过了的、她的那些“姑姑伯伯”不知什么时候有的私生子。
晨曦洒落,应明赫懒洋洋地在阳光中睁开双眼。她打了个哈欠,特意起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掏出药瓶,面无表情地就水吞了两片维生素。当然,如果是除她以外的人去拿,不管拿多少片去检验,都只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里面装的是糖皮质激素,一种癌症常用药。
“老师。”
有人轻轻敲门:“您醒了吗?”
应明赫动作一顿。她把药瓶重新放好,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醒了。怎么了?”
门外的木村隼对上她的视线,脸立即泛起了红色:“我、我做了早饭,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应明赫想到什么,“你做了几人份?”
“……三人份。”
木村隼故作平静。
“木村同学。”
“在。”
“你知道吗,晚上外面光线比较暗的时候,亮着灯的房间就会变得很显眼。”
预感到应明赫接下来要说什么,木村隼的伪装瞬间破功。
“老师……”
应明赫在他哀求的眼神中停住。她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顺便捏了下他的脸。
“傻瓜,下次偷看的时候,记得关灯。”
“…………”
“姐姐。”
有人幽幽道:“你们在干嘛?”
杨牧之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上,端着一个盘子,默默看着应明赫和木村隼。
“他说做了早饭。”应明赫说,“也有你的份。”
“啊!我看到了。”
男孩笑眯眯的:“原来那些是早饭啊,我还以为是厨余垃圾呢,所以全部倒掉了。”
他举了举手里的盘子:“姐姐不能随便吃东西吧,会对身体不好的。我给姐姐重新做了早饭,姐姐吃这个吧。”
“谁让你随便倒的?”
杨牧之的动作凝滞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臂微微颤抖,手中举着的那个盛着刚烤好的面包和漂亮荷包蛋的盘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我只是——”
应明赫像是没看到他受伤的神情,平静地打断了他:“酒店已经给你订好了,你是自己打车还是我给你叫车?”
“我只是开个玩笑!!”
面容精致的男孩双眼通红,泪水不断从他眼中大滴大滴地滑落,他快步走上前,把手中的盘子掼在二楼大厅的茶几上:“姐姐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自己人??你知道昨天晚上我父亲给我打了多少个催我回去的电话吗?!因为我一直拒绝,所以他才停了我的卡想逼我回去!我以为、我以为姐姐也是看重我的,我以为留在姐姐身边能帮上姐姐的忙!如果姐姐觉得这种没背景没能力的男的比我好,那好吧!!我走!”
他飞快地下楼,随后,门口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将关门人心中的怨气展露无疑。
“老师……”
应明赫对上木村隼有些担忧的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吃早饭吧,你今天还有课。”
木村隼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刚才他,那样没事吗?”
“我不喜欢别人拿食物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