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果然很合适。
“非常美。”木村隼脱口而出。
“嗯。”
应明赫朝他走来,裙摆在小腿处微微晃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种生机勃勃的、正在抽条的植物。紫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半高领显得她脖颈修长,而肩膀处的挖空设计则恰到好处,只露出肩头和手臂上端的一小部分,让裙子显得更加轻盈。更难得的是,它完美体现了穿着人的气质,优雅,温柔却又有几分疏离。
“我很喜欢,谢谢。”
“您、您喜欢就好。”
应明赫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距离拉近,木村隼慌乱地再次抓起空了的杯子往嘴里机械地倒了倒,应明赫看得好笑:“我去给你再倒一些水?”
“不、不用,我自己——”
那是什么?
木村隼突然起身,猛地凑近应明赫:“您的肩膀——”
白皙的肌肤上,有什么狰狞地盘踞着。木村隼在自己身上见过类似形状的事物。腰间那道被玻璃划伤的狭长而深陷的伤口,即使很快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仍在愈合后留下了疤痕。应明赫肩膀上的那道疤,虽然只露出了一小块,但有近两到三厘米的宽度,令人在看到它的瞬间,就能明白它曾是一道多么可怖的伤痕。
“这个?一道旧伤而已。”
应明赫说:“你压到我的裙角了。木村同学。”
被她提醒的男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即满脸通红地弹开。他紧紧盯着那道只露出了一点的疤,神色凝重,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一道已经愈合了多年的旧伤,而是一道新鲜的、正在淌血的口子。他又急又恨,简直想把制造了这道伤口的人凌迟处死,甚至没能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是谁?”
“什么?”
“是谁干的?”
那双蓝眼睛里的心疼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会伤成这样?一定很疼吧……是刀吗?还是烫伤?现在会不舒服吗?”
应明赫轻轻叹息。她搭上木村隼按在自己身侧紧攥成拳的手,牵着他在那道伤痕上碰了一下。木村隼在即将挨上那道疤时蜷起了手指,但被应明赫坚定地一个个抚平。
“已经好了。好了很久了。”应明赫说,“没关系的。”
“可是……”
红通通的蓝眼睛里又多了几分委屈。
好吧。谁让她没能注意到他的考试时间,在人家参加考试的紧要关头还使唤了人呢?
“我会告诉你的。”应明赫说,“你先坐回去吧,好吗?”
几乎要把脸也靠上应明赫肩头的男生骤然回神。他飞快抽回自己按在两边扶手上的手臂,直起身来,有些结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压着您的……啊不是,我是说,我不是故意要圈着……呃……”
木村隼!!!你在发什么疯啊!!
木村隼乖乖回到先前的位置上,沉痛地低头反思:怎么能那样!把应老师困在沙发上!都、都要抱上了!还、还把脸凑得那么近!万一惹人讨厌了怎么办!
“这伤好了都快有两年了,”应明赫说,“权利斗争除了比拼头脑之外,有时也会不可避免地出现暴力冲突。特别是在对方穷途末路,无处藏身的时候。”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我本来以为自己处事已经足够小心,结果行踪还是被人泄露了出去。不想我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的人还挺多的,打手一共来了三批。最后混战中,有个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绕到了背后,砍了我一下。”
“!!”
“我很快就躲开了。没事的。这道疤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
应明赫的确躲开了那一刀,只是那持刀的人反应快得惊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那人的手腕神奇地伸长了几厘米,硬是用刀在她肩膀上撩了一下。划伤她之后,他的手腕也绵软地耷拉了下去,看上去是脱臼了。
当时保护她的人,基本都受过她的恩情。发现她受伤后,那些忠心的下属们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激进,硬是在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应明赫正要在她们的掩护下离开时,第四批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那是应季臣的人。他们人数不多,但训练有素,在他们的帮助下,应明赫的下属最终无一死亡,重伤的几个也因及时送医而保住了性命,如今正领着高额的退休金各自去了想去的地方享受生活。
作为唯一一个在应明赫手中幸存的应家人,应季臣当然不止做了这一件事。季臣季臣,和大哥应建辉不同,人下之臣和建立光辉相比,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富心血。这个同样由上一任应家族长亲口说出的名字,注定了他这一生都将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据他自己所说,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同样不受重视的弟弟应云松心生亲近,在他逃离应家时暗中相助,让应云松和徐楚英得以喜结连理。
“应家本来也该是你的。”应季臣说,“至于我这把老骨头,只想离这里远远的,找个清净的地方度过余生。我太累啦。好姑娘,给大伯留点养老的钱,还是可以的吧?”
应明赫放他走了。但他又回来了。
“……那些人,是在你即将逃离的时候才来的吗?”
听完前因后果,木村隼的眉头仍未松开:“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巧合?”
像是故意要应明赫欠他一个人情。
而且,要是他们来得再早一分钟,哪怕是三十秒,说不定,她都不会受伤。
木村隼暗自握拳。他决定了,得再去报一门格斗课才行。
“你说得对。”
应明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敏锐啊,木村同学。看来我得多和你聊聊天才行。”
“也、也没有……”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给我送礼物?”
没等木村隼想出解释的话,面带微笑的应明赫便继续道:“是因为全国统考结束了,所以想庆祝吗?”
欸。
她怎么好像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