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原来这么开门。
女生的卡套上带着饰品和钥匙扣，林林总总一大串，露在口袋外边，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姜玖盯上了那一大串东西，猫的身形一闪，趁机跟着女生溜进门内。
找准了机会，姜玖整只猫轻巧一跳，爪子勾上卡套的钥匙扣环，悄无声息地将校园卡从女生的口袋里勾了出来，而那女生恍然不觉。
成功get！
姜玖叼着战利品，一阵烟似的消失在走廊拐角。
猫已经闻到裴衍初的气味了。
姜玖绕去楼梯间，一路奔跑到五楼。
气息更浓。
看来这里就是裴衍初常在的工作地点了。
姜玖开启捕猎模式，俯下身，贴紧地面，双耳后压，胡须微微抖动，仔细感知周围来往的脚步声，趁着周围没人，姜玖一路跑到了办公室的墙边。
紧贴门缝，他听见了里面的声响。
两人的对话似乎才刚刚开始。
“裴老师，我、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我也没想到。”
这是一个很抖、很紧张的声音。
姜玖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哦？有瓜？
“坐下吧，”裴衍初的声音依旧恹恹，却在安慰那学生，“不用紧张，你研一大概也就二十一二岁吧，我和你也算同龄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姜玖听到，眼睛亮了亮。
猫眼光不错，别人同样年岁还尚且在读书，他家的人已经是老师了！
“直说、哦，哦哦好。”丁晨曦手心后背全是冷汗，他苦着脸，憋了半天，直到苍白的脸色涨红，他才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老师，其实倪老师那篇文章里的数据，就是您之前做过的数据，是我搬过去用的！”
姜玖没听懂。
但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裴、裴老师？”丁晨曦忍不住偷偷睁开眼。
猛地对上裴衍初平静淡漠的目光。
“我知道。”裴衍初说。
“什么！”
丁晨曦大惊失色。
“裴老师，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公共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的账号和密码，我只给过你一个人。”
这个实验是裴衍初指导丁晨曦做的，只不过因为那时，裴衍初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孙平志，实验刚进展了一半，后续的科研经费，几乎齐刷刷断掉。
以至于后面他变卖资产的资金，也不够支持药材和表征的费用，并且做了一半时，裴衍初刚好发现实验数据和他料想的有些不同，便暂且将这个思路搁置。
丁晨曦觉得跟他读研没前途，发不出论文，就急吼吼地私下里联系了其他老师，换到了倪勇乐名下。
裴衍初早就在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了。
但其实无所谓。
对他来说，追究是谁不经过他允许，盗用实验数据，已经不重要了。
裴衍初不会为沉没成本浪费过多的精力。
他不会在乎一个经验证后错误的方向。
但昨天之所以会那么迅速地把证据全都交给学术委员会调查组，是因为他看了倪勇乐的论文后，已经在着手整理这一部分内容了。
即使论文没署他的名，但毕竟是他经手的数据，他需要为此负责。
只是，裴衍初怎么也没想到，这口黑锅竟然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思及此，裴衍初平静凝视着丁晨曦。
“所以，你来找我，应该不只良心发现。”
“你还有隐瞒。”裴衍初说，“你是论文二作。”
“对……”丁晨曦脸色又变得惨白，交叠在一起的手不住地扣，声音发抖，带着明显的惧怕，“老师，学术造假的后果会不会很严重啊？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研，我不想被退学，我爸我妈知道会揍死我的……”
丁晨曦求救地看向裴衍初：“老师，您帮帮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太想要文章了，我把之前和您一起做的数据给倪老师看了，倪老师说成果可以出一篇，他来主导，给我二作，我一时就……”
“急功近利。”裴衍初淡淡评价。
丁晨曦像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听训。
裴衍初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太紧张，你只是提供数据，数据源没问题，理论上，不是你的责任。”
“那如果数据源有问题呢……”
裴衍初忽地微微蹙眉：“你做了什么？”
“我……那批试药的大鼠第48天就死了，后面的图，是我P的……”
“……”
“你这不是胡闹吗！”裴衍初拍桌而起，额角青筋直跳。
“你知不知道这种药以后是要治疗什么病的？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一切的行为，无论急功近利也好，跳槽背刺也好，裴衍初都觉得那不过是对名利的汲汲营营。
但P图造假，证明那药物通过了体内动物实验，下一步呢？如果一路弄虚作假到最后，这药真的通过临床试验，是要出人命的！
“讲、讲过……”丁晨曦低着头。
裴衍初深吸一口气，一夜没睡，现在被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他用一种看蠢货的表情看着丁晨曦。
“这种事你找我没用，你去跟倪老师坦白，和委员会调查组的人说清楚，承认错误，撤稿吧。”裴衍初摆了摆手，让人出去，“该受处分受处分，做错了就是错了。”
“裴老师……”
“出去。”
“裴老师，倪老师不可能主动撤稿的！他刚评的正高！”
裴衍初抬眼，目光审视。
丁晨曦扑过来抓住裴衍初的手，急促地说，“反正现在孙院长跟组委会的人说都是你做的，而且孙院长也能保下倪老师，裴老师，裴哥，哥，你帮帮我吧，你就说数据造假也是你P的图，反正你也是要被开除的，多一个罪名少一个罪名都一样……我不行的，我家就我一个研究生，我以后还要出国深造，不能现在就被退学啊！”
“……”
裴衍初震惊不已，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姜玖在门外听了全程，虽然有些东西迷迷糊糊的，但猫是只聪明猫，姜玖立刻就捋明白了事情原委。
姜玖更是气笑了。
这是人？
这不纯脑瘫吗？
原来他的人类平时工作遇到的就是这么一群大脑长在直肠里的东西？
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姜玖怒发冲冠，一个头槌，猛地将办公室的门撞开，飞也似的冲入其中。
屋内两个人听见门口的声响，齐齐转过头来。
然而姜玖的速度极快。
丁晨曦只看见眼前扑来一道残影，下一秒，鼻梁撕裂般剧痛无比。
“啊！”丁晨曦捂住脸惨叫一声。
姜玖利爪出鞘，接连抓挠数次也不够解气，他恶狠狠地跳上办公桌，准备等那男生放下手后，再来第二轮，真刀真枪干一场。
裴衍初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发飘。
“……小九？”
姜玖回头冷冷甩了裴衍初一记眼刀。
“喵！”
[你也混蛋。一会儿收拾你！]
裴衍初立刻确认了，“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裴衍初黯淡的眼中陡然亮起光泽，他抬手想要抚摸桌上的小猫。
姜玖不耐烦，双爪抱住裴衍初的手，张嘴就是一口。
“喵喵！！”
[打架呢！别烦猫！]
“嘶……”
刺痛传来，裴衍初愣愣地看着虎口处的两个血洞。
啊？
他也要被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