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疼不疼?猫以后轻点喔。]
爪爪被人类用手圈住,低头亲了一下。
姜玖爪子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最终还是没躲,张开了一朵小花,任由人类亲。
“喵~”
[主人,猫误会你啦~猫给你亲。]
姜玖微微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脑袋轻轻顶着裴衍初的手掌心。
小九难得这么乖,裴衍初吸猫吸了个爽。
“那时还以为你是个小可怜。”裴衍初调侃地笑了笑,低头用手指点了点姜玖的鼻尖,“却没想到,你脾气这么爆啊。”
“?”姜玖张嘴咬住裴衍初的手指,没舍得使劲儿,只是轻轻含着,用犬齿撕咬似的蹭着玩。
什么意思。
污蔑猫。
猫性格很温柔的好不好?
“挺好的,有气当场就发,有仇当场就报。”裴衍初喃喃自语。
“也好过我这样吧?”
姜玖忽然嗅到一丝难过的气息,在清新的草木香中,格外明显。
刚刚姜玖也听到了,裴衍初好像被一种令猫讨厌的阴谋诡计缠住了,而裴衍初人品又好,不愿意卷入纷争,更不愿意和人计较。
姜玖一下子就精神了,喉咙里也不呼噜了,他怒其不争地盯着裴衍初,两只爪子按在裴衍初的脸上,让人看着猫。
“喵!喵喵喵喵!”
[主人,你不能这么窝囊!别人这不是明显觉得你脾气好在欺负你嘛!遇到这种情况还忍什么,干回去呀!]
被那双透明的猫眼盯着,这一瞬间,裴衍初觉得他好像忽然理解了小九的意思。
他怔怔地看着姜玖,“小九,所以,你是在替我生气?”
“喵喵!!!”姜玖狂点头。
[对哇对哇!主人!你懂猫!]
裴衍初想了想,想起刚刚在办公室从耳边刮过其他老师的议论声,忽地福至心灵。
他看着姜玖的眼睛,试探地问:“所以,小九,你刚刚是在帮我揍丁晨曦?”
“喵喵喵!!!”姜玖将头点的更猛了。
[啊啊啊主人你终于能听懂猫语了吗?]
裴衍初的眼睛越来越亮,“所以昨天你跑出去,是去咬了孙平志和那几个学委会的专家吗?”
“喵——!”
姜玖骄傲地扬起脑袋。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山泊好猫姜玖是也!]
忽地眼前一黑。
姜玖被裴衍初的手掌蒙住了眼睛。
裴衍初的手掌宽阔,温厚,整个笼罩下来,微微压着猫的耳朵和胡须,但猫却感觉格外舒适。
姜玖眯着眼用脑袋蹭了蹭裴衍初的掌心。
啪嗒。
忽地,姜玖感到爪子上划过一道湿润的触感。
姜玖动了动爪,那湿润的触感沿着疏水的毛淌下,流到肉垫上,姜玖抬爪舔了舔。
咸湿的。
是眼泪。
他绕开裴衍初的手掌,看见了男人正温和地微笑着,眼眶微红,左眼下有一道湿润的泪痕。
“喵喵?”姜玖担忧极了,他试图抬爪给裴衍初擦眼泪。
[你怎么哭了啊?]
然而裴衍初却握住了他的爪子,将整张脸都闷进他的身上。
“小九,谢谢你。”
“咪……”
[好啦好啦,主人别哭,猫罩着你呢,猫可能打了。]
[对了,猫还会诅咒,猫这就诅咒那些坏蛋出门就踩屎!]
裴衍初趁机默默吸了一会儿猫,再抬头时,眉宇间锁着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衍初的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
“多亏有你,小九。”
裴衍初忍不住又亲了亲姜玖。
“回家给你炸小鱼干。”
“喵?”
姜玖疑惑地歪歪脑袋。
[猫做什么了?]
猫什么都没做。
猫只是静静让人类吸了一会儿,人类瞬间就振奋起来了。
但是猫好奇,小鱼干是什么好吃的?
猫期待。
哦说到好吃的!
姜玖这才想起来,他把松鼠小弟给他上供的松子丢在路上了。
他奔向带着回家请裴衍初品尝,却在路边看见误以为是通缉令的寻猫启事,唰地就把松子扔了杀了个回马枪。
姜玖轻盈地跳到地上,牙齿叼住裴衍初的裤脚,拽着人就往刚刚的地方走。
还没走两步,忽然脚下一空,姜玖又被抱起来了。
“刚下完雨,地上湿,你给我指路就好。”
裴衍初之前是有一千块钱就能给姜玖买九百九十九块的猫粮的人,现在更是一点都不舍得姜玖吃苦。
姜玖觉得有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人类座驾,用尾巴尖当指路标,纯黑的尾巴,带一撮纯白的尖尖,特别明显也特别好看。
裴衍初有些惊喜:“小九,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姜玖又骄傲地把下巴扬起来了,鼻孔朝天。
“喵。”
[那是,也不看看猫是谁。]
姜玖一路用尾巴尖指挥裴衍初去把松子捡了起来。
回了家,又被伺候着洗干净爪子。
姜玖踩着湿漉漉的爪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乎乎的梅花印,然后蹦上床,踩在裴衍初的枕头上,枕头上又多了两朵花。
还没来得及进一步作画,就被裴衍初捉住,仰面按在床上,用最柔和的吹风机档位,把爪爪吹干。
姜玖翻着肚皮,惬意眯着眼睛,享受爪子上的按摩,昏昏欲睡时,感受到人类又把脸埋进来,猛吸一大口。
姜玖打了个哈欠,哼唧两声,懒得动弹,任由裴衍初揉搓他。
他选的主人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把脸埋进他的肚皮上。
奇怪,为何如此?
呼噜噜。
姜玖闹了两天,这会儿有点困了,眼皮沉沉地往下掉。
裴衍初的手掌从他的头上,一路摸到后背,声线低沉柔和:“睡吧乖乖,我出去有点事,晚上回来炸小鱼干。”
“咪呜呜……”
姜玖黏黏糊糊用尾巴扫了下裴衍初的手背。
[去吧主人,猫等你回来。]
裴衍初起身出门,他用手指轻轻摸过刚刚被尾巴扫过的手背,勾了勾唇。
再抬眼时,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他本是平静淡泊,不喜争抢的性格,只想待在干净的实验室里,安静做自己的研究,为国家科研前沿进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也为了平生夙愿。
却没想到,在高校研究所里,也能碰见这样的腌臜事,令人作呕。
小九说得对。
孙平志那一类的蛀虫,怎么配继续尸位素餐,怎么配占用国家资源,高枕无忧地浪费经费?
裴衍初重新回到学校,他有事要做。
孙平志和那些专家受了伤,都不在学校。
裴衍初刷开了实验室的门,风淋室内,消毒灯直直射下。
裴衍初戴好手套,丁腈手套包裹住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推开门,面上一丝表情也无,镜片正反射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