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霁如蒙大赦，把桌号报给侍应生，等待对方将自己引至正确方向。

侍应生很靠谱，只是他怎么朝着帅哥方向越来越近，最后竟停留在那张桌子旁。

“二位是一起的吗？”

帅哥正埋头工作，脸藏在电脑后，尽管如此，韦霁也没法把眼前的人和手机里的180青年才俊联想到一起。

“是。”

帅哥合上电脑，侍应生得到准确答复后离开，一下子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韦霁就这么看着他一点点露出自己的脸，抬眸的瞬间仿佛春意降临，深邃的眼睛里满湖的冰面一点点溶解，最后化为和煦笑意，示意她坐下。

这张脸仍旧白皙干净，鼻梁高耸，薄唇微张，眼神灼灼落在自己身上。

记忆中被刻意模糊的一部分在这一瞬间变得鲜活，韦霁突然觉得整个口腔内都充斥着上午那杯百香果柠檬汁的味道，酸意渐渐泛开。

“好久不见，韦霁。”

声音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声线更加成熟，又一点符合中年油腻男。

韦霁感受到眼角的湿意，怕下一秒眼泪便会落下来，一言不发便要离开。

然而她刚转过身小臂就被人紧紧握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开。

韦霁扭过头，不想引起大家的围观，只以偏低的音量去吼他，“你干嘛！”

陈清州在她的脸上读出了倔强底色的气愤，手里不自觉一点点懈了劲，但手掌仍在她小臂外围了一圈，语气轻缓，生怕她仍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韦霁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今天要见的人叫张竞。”

陈清州：“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张竞。”

四年没见，这人脸皮比以前厚多了。

她早该想到的，餐饮行业叫张竞的能有多少人？

自己居然还以为...还发朋友圈吐槽他。

朋友圈...韦霁猛地想起，昨晚他还给自己点赞了！

她的备注一点都没有错，合格的前任就应该住在垃圾桶里！

陈清州静静凝视着韦霁。

她脖颈纤细，皮肤粉嫩，眉眼间透着淡淡的舒服，这套衣服又仙又有气质，衬得她像一只白天鹅。

只是白天鹅现在阴晴不定，陈清州小心翼翼开口，“要不坐下来聊聊，相亲无故失败，你回家应该也不好交代吧？”

被拿捏了七寸，韦霁只能气呼呼瞪他，甩开他的手，拉开椅子坐下。

陈清州坐回原来的位置，把电脑收进随行包，拿出手机来扫桌上的点单码。

韦霁对此无动于衷，只抱臂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做完一些动作后又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

“聊什么？”韦霁并不去看手机页面上花花绿绿的菜品。

陈清州：“边吃边聊呗。”

韦霁挑了挑眉，“我不和陌生人吃饭。”

陈清州反问，“谁是陌生人？我，还是张竞？”

韦霁咬字很重，“顶着这样一张脸，名字叫张竞的，我不认识。”

不时有新客人推门而入，熙熙攘攘的谈话声不绝如缕，两人周身的空气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服输似的，两人沉默对视，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半晌，陈清州在内心投降。

“我赶早班机到东宁后直接就来这了，一上午没吃东西，先点单行吗？”

韦霁喝了口水，口腔内的酸味被慢慢稀释，她将唇上的湿意抿去，“你点呗。”

陈清州似乎弯了下唇角，但笑意稍纵即逝，语气却轻松了些，“你不饿？看来是刚刚吃多了。”

韦霁猛地抬眸望他。

所以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自己，看到自己躲在角落里拍视频、学手势舞却一声不吭，韦霁觉得自己此刻像曝光在舞台上的小丑。

只有一顶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台下观众看得清清楚楚，而自己却一叶障目。

“你在来之前就知道是我，给我的朋友圈点赞的时候也知道，今天一踏进餐厅更是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就一直等着看我的笑话吗？”

“张竞临时有事来不了，熟人的面子也不好推脱，求了我好久我才答应的，他没跟我说是你。”

陈清州说得理直气壮，韦霁这才卸下一点防备，但仍然怀疑。

“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就大老远从帝都跑过来？”

“来东宁是因为工作。”

陈清州双臂撑在桌面，上半身突然靠近，整个人因为他上扬的眉毛而显得有些轻佻，韦霁仿佛看见了四年前恣意飞扬的他。

“你不会以为我是特地为你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