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离晴朗还有几重高山,但仿佛已曙光熹微。
干瞪眼坐着总不是事,陈清州抿了口水,感受到喉咙湿润些许后开口,“最近过得好吗?”
应该是说了太多话没喝水吧,声音都略含低沉颤抖。
韦霁垂下眼,浓而密的眼睫轻颤了颤,那股柠檬水的酸意又慢慢泛上来。
好吗?
怎样算好呢?
“挺好的。”
有侍应生前来上菜,横亘在两人之间,陈清州只听见韦霁简单吐出口的三个字。
再次对视时,韦霁的脸上已然恢复如常。
陈清州:“礼尚往来,是不是该问问我了?”
韦霁眨了眨眼,“陈总生意都从帝都做到东宁来了,我还有问的必要吗?”
陈清州笑笑,没说话,拿起筷子从刚上的菜里连夹了块鸡翅放入韦霁碗里。
“这是你点的,应该很爱吃吧,放心,我筷子还没用过。”
韦霁依稀记得她刚刚点过的唯一和鸡翅有关的是什么“车厘子芥末蛋黄鸡翅”,一听名字就让人反胃的那种。
尤其是,她不爱吃芥末。
陈清州不可能不知道。
韦霁深吸了一口气,冲他挤出一丝笑容,“谢谢。”
随后不服输似的,低头,用筷子夹起送到嘴边,芥末的呛人气味钻入鼻中,仿佛在提醒她事实亦膈应。
“等一下!”
陈清州突然出声,韦霁下得手一抖,鸡翅在桌上翻滚几圈后惨遇悬崖,最终摔落在地。
接收到韦霁质问的目光,陈清州讪讪指了指她的碗,解释道:“碗里有只虫。”
韦霁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去检查自己的碗,除了鸡翅什么都没有。
陈清州耸耸肩,满脸无辜,“可能飞走了吧,不过你还是换个碗吧。”
韦霁将信将疑地找侍应生换了只碗,盯着陈清州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怕虫了?”
陈清州躲开她的视线,拿起筷子夹了块芝士烤吐司再次放入她碗中,“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韦霁愣愣地盯着碗里的芝士烤吐司,有些恍惚。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经常从超市买一大包吐司,涂上芝士或黄油,放进早餐机里,一分钟就能吃,省事又省钱。
她的早期视频里经常出现烤吐司,后来甚至还专门出了一期“吐司的n种吃法”,有些老粉至今还称她是吐司大王。
只是回国后作息常没那么规律,“早餐”这个词总跟她玩捉迷藏,烤吐司也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他,知道吗?
韦霁礼貌道谢,咬了一口下去,芝士的甜味逐渐覆盖掉柠檬的酸意,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再次抬头时,眼中已被渲染上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
“韦...”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声音的同时不由一齐顿住。
陈清州:“你先说。”
韦霁清了清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今天才来相亲,但你已经看过我的朋友圈,应该也知道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今天回去后我会和我爸妈说我们两不合适,麻烦你回去后也跟你父母或者张竞的父母这么说,毕竟他们是无辜的,不要影响到老一辈人的关系,你觉得呢?”
见陈清州没反应,韦霁又补充说,“你要是想说没看上我也行。”
“到底是谁没看上谁。”
陈清州的声音太小,韦霁没有听清,不由身体前倾让他重复一遍。
“我说,”陈清州抬高音量,“我会回去转达,张竞和你不合适。”
韦霁默了一瞬,随后点点头,“嗯。”
结束前韦霁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擦了擦眼角。
擦完又泛红,再接着擦。
只要反复修正,任何不合适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韦霁对着镜子做出自己最擅长的标准笑容,推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包有些碍事,韦霁随手推了推。
怎么包都变得和心事一样重了。
陈清州已在小程序结过账,吃完后又找侍应生要了打包盒,把没吃完的几道菜装了起来。
他一贯不喜浪费,大学谈恋爱那会,陈清州就如此。
韦霁看出来剩的基本都是她点的那几样,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油然而生。
陈清州冲她笑了笑,“这两天不用烧饭了,热一下就能吃。”
韦霁咬唇,低头去看账单。
正午刚过,阳光在餐厅的檐下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往右,便在暗处道别。
韦霁踏上阳光充沛的平整道路,伸出一只手搭在额头处遮阳,向前走了两步后又停下,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陈清州仍在原地,朝着韦霁的方向,静静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
微信里躺着条新消息。
[现在正在回复中]:转账250元,备注:cosplay辛苦费。
陈清州点开账单,乐了,正好499元。
到底是要和他划清界限,还是趁机骂他呢?
陈清州想了想,没回,切换到打车软件叫了辆网约车。
待回到酒店,将随行包打开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清州才打开置顶对话框。
[Orange]:你是不是装错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