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房子是宁曼帮忙找的,和小鹿租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隔壁楼,工作起来也比较方便。
搬家麻烦,更何况是异地搬家,这几天陆陆续续收到自己出发前从东宁寄的快递,韦霁每次去驿站都得带个小拖车。
拖车是在软件上现买的,同城配送当天下午就到了,淡淡的薄荷绿色很有春日清新感,拖起来轻盈方便,唯一的缺点是轮子和地面的摩擦噪音太大了。
韦霁边拖着几个大箱子往家走,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推车或许可以加入近期的好物分享清单,压根没注意周边。
直到一个人影让满地的阳光不再完整,韦霁才抬头,注意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似乎容易让人精神错乱,韦霁眯着眼睛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眼花才会看错。
没看错。
“你怎么在这?”
陈清州和韦霁异口同声。
话音还没完全落定,韦霁就发觉自己一时失言,当即便要拉着拖车绕过陈清州。
也不知怎么回事,刚刚还在心里给了五星好评的拖车,此刻成了美丽废物,韦霁怎么用力它都像头倔驴一样往反方向跑。
“别动。”陈清州伸手握住了拖车的把手。
举动出乎韦霁意料,不禁下意识地松了手。
陈清州只以为是衣服之类的东西,然而拖车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陈清州使出的力气没能控制住,小车像被放倒了滑轨上一般,溜溜地向后跑。
“我靠。”
陈清州低低地发出一句感叹,但仍被韦霁捕捉到。
韦霁扭头去看他笨拙小跑去追拖车的模样,韦霁没忍住扬起唇角,见陈清州很快返程,韦霁又赶紧绷住嘴角,收起笑意。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
“这段路是上坡,坡度不大,平时走路不影响,但拖这种小车需要注意一下。”陈清州完全忽略韦霁的话,反而一再叮嘱她,“你这些箱子还是挺沉的,用拖车在这段路上容易翻,下次可以找人帮你一起。”
“好像有人也帮不上忙啊。”
韦霁迎着刺眼阳光看他,反倒眼角一阵泛酸,有水汽渐渐蒸腾,韦霁又偏过头。
陈清州薄唇微抿,脸颊泛红,片刻双唇轻启,“还没走上正轨,你别这么早下定论。”
“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自己可以。”
韦霁也握住推车的把手,试图从陈清州的手里把车子抢过来,只是费了很大力气拖车仍旧纹丝不动,韦霁气鼓鼓地不愿松手。
“陈总怎么不怕我再从你身上偷走点什么?”
韦霁扬头,眼神中带着锋芒,活脱脱讽刺陈清州在微信上的言论。
那天陈清州依旧秒回。
[月亮鱼头]:误会什么?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误会知名博主月亮鱼头有特殊癖好。
[月亮鱼头]:比如?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偷藏帝都南城区某非知名人士私人物品。
[月亮鱼头]:...那你报警吧。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没到立案标准。
韦霁懒得再理他,手机切换到点菜界面,一抬头,对上小鹿和孔叶八卦的目光。
她赶紧再埋头躲避。
手机仍在嗡嗡作响。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我开玩笑的啊,你别生气。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方便的时候我找你拿钥匙顺便请你吃顿饭。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那个橙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月亮鱼头]:怎么个重要法?
这句没发出去。
韦霁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换成单字“行”。
两人便这么静静对望着,浓烈的阳光在空气中融化成强劲的粘合剂,将氛围搅得绵密粘稠。
陈清州半晌才开口,“不怕。”
韦霁垂下眼帘,突然觉得自己说得不合时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清州问:“你搬来帝都了?”
韦霁:“和陈总好像没什么关系。”
那就是了。
陈清州继续问:“你住这?
韦霁偏了偏脑袋,视线落在他沁出汗的额角,没答他的话,“你让让行吗?”
“我帮你。”陈清州看了眼她的脸色后,又急忙改口,“你需要帮忙吗?我可以。”
“不需要!”韦霁说得斩钉截铁,又使了些力气,这下拖车的重量终于回到了她手里。
韦霁大步流星向前拖着车向前走,陈清州亦步亦趋跟着。
穿过中央广场后,阳光在树荫的遮蔽下收敛了锋芒,韦霁突地止步,陈清州一下子没刹住脚步,差点被自己绊倒摔在一堆箱子上。
“你跟着我干嘛?”韦霁凶巴巴地问。
陈清州表情无辜,“我还有东西在你那。”
陈清州坦荡的态度反倒让韦霁有些自作多情的羞赧,遮天绿叶下她终于看清。
他风尘仆仆,头发略长趴在眉毛前,眼下泛着乌青,清晰的唇线下胡茬丛生。
韦霁注意到树上有片叶子随风晃动,摇摇欲坠。
“你住在这个小区?”
陈清州发问,“你也是?”
韦霁略微思索,“你在这等我。”
陈清州零帧起手开始卖惨,“我已经在这等开锁师傅一小时了,还要等啊?”
也不多这十分钟吧?
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