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一件镂空针织流苏披肩，是很柔和的亚麻色，可以和她今天这一身仙气飘飘的裙子搭上。

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看着面积挺大，但镂空的密度很小，露肤度还是挺高的，并不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小鹿试图说服她，“姐，咱还没上台走呢，台下穿个外套也没关系的。”

韦霁的眼神落在媒体区，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摄像头不仅会对准秀台，从你进入场地开始，摄像头就无孔不入。

宁曼拍了拍小鹿的手，“就穿听鱼头的吧，晚上回酒店我们准备点姜汤。”

小鹿只好从随行包里拿了披肩出来，又嘱咐几句，“待会要是还冷的话你记得换那件风衣啊，别硬撑。”

韦霁笑着道谢，“怎么回事啊，小小年纪这么啰嗦呢，别担心，给我拍点照片吧。”

韦霁提着裙子走到人少的地方，随意摆了几个姿势，小鹿用不同设备给她拍了几张。

重头戏还是在秀台上。

若隐若无地，韦霁总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待转头去寻，又找不到源头。

小鹿问她怎么了。

韦霁摇摇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走秀小鹿和宁曼陪不了她，甚至都无法挤到安全线外的第一排，韦霁提着裙子脸上挂着落落大方的笑容，实则内心一直在打鼓。

她不知道自己在场上有多美。

宁曼的眼光很好。

碧蓝色海水和蔚蓝色清晴空的背景下，韦霁着一身淡蓝色长裙，腰部以下的褶皱设计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行走的水母，裙摆飘逸，柔顺的黑长直头发上束了一根同色丝绸发带，简洁又不失精致。

像碧波中升起的一颗明珠。

宁曼和小鹿在会场内的休息室等她，韦霁也将在这换下一套黑色礼服。

“太美了太美了，姐。”小鹿见缝插针地给她展示了自己拍的成果，照片中的韦霁明眸皓齿，巧笑倩兮。

韦霁也很满意，“你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针对黑色礼服，化妆师给韦霁稍稍改了妆，又把头发绾成发髻，留一绺垂在胸前，简单卷了点弧度。

宁曼在一旁翻着平板，“我刚收到了座位图，内场位置除了前三排外是随机打乱的，还挺公平，你的左边是美妆博主何包蛋，右边是‘图个清净’主理人，挺好的，你都可以认识一下，互相加个微信什么的。”

韦霁比了个OK的手势。

韦霁看过何包蛋的视频，因为化妆的时候爱聊天，说话很有趣而出名，她一直都挺想认识一下这个有意思的姑娘；“图个清净”也是本次KPI之一，韦霁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挺好的。

何包蛋已经在会场中坐着，她穿了条雾霾蓝吊带长裙，卷发披在身后，很甜美，见到韦霁热情打招呼。

两个女孩一见如故，韦霁很快便了解到何包蛋原名何宁晗，比自己大一岁。

微信加上得很容易。

何宁晗问韦霁澳洲旅游攻略，说自己近期也有打算去玩，韦霁从备忘录里翻出来，截图发给她。

两人聊得正开心，何宁晗话说一半，突然朝着韦霁身后挥了挥手，“哈喽，我是何包蛋。”

熟悉的清冽声音在身后响起，韦霁的大脑像“砰”一下炸开了烟花，除了缤纷的火星子留下的轨迹，其余一片空白。

“你好，我是陈清州。”

韦霁觉得自己此刻是个提线木偶，转头的动作只是根据情节需要而做出的，但是她本最熟悉的笑容弧度，因为太过惊愕实在挤不出来。

“你好。”韦霁在听见自己声音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凭借着本能打招呼。

陈清州颔首，将西装上的褶皱捋平后坐下。

“你好，月亮鱼头。”

“你是‘图个清净‘的主理人？’”韦霁仍不愿相信。

陈清州勾起唇角，“是啊，韦霁。”

第一次去总店遇到张竞。

半夜三更在南城区分店遇到他。

前几天店里小姐姐身上的直播间同款T恤。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看了我的直播？那个下二十单的‘z'是你？”韦霁后知后觉。

直播结束后她和小鹿特地去翻看那个二十件的订单，同城，收件人是'z'。

和相亲对象的微信同名。

她早该意识到的！

陈清州点了点头。

“为什么？”问出口后，韦霁又有些后悔，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意义。

陈清州眼底笑意更甚，仿佛早就在期待这个问题，声音如高山上留下的清泉叮咚。

“因为我很喜欢’月亮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