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州瞟见这两句话,又觉得浑身充满力气。
[orange]:我看你刚下播,应该还没有吃饭吧,一起吃点东西呗?
[orange]:你去你家楼栋的负一楼就行,我去接你。
韦霁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现在正在回复中]:变内向了?都不好意思在楼外面被人看见了?
陈清州有那么一刻想去暗杀张竞,但在看到聊天背景的那一瞬间,火气又被扑灭。
好在韦霁也只是开个玩笑。
她说好。
陈清州闻到了桌上食材在红彤彤的锅里翻腾出香味。
陈清州记得韦霁车位所在的位置,两分钟便抵达,没一会便见到韦霁的身影。
她一下午直播换了好多身衣服,都是他昨天见过的,有华丽有简洁。
此刻素面朝天,衣服也是舒适休闲风,雾霾蓝色的T恤和暗粉色的运动裤,脚踩运动鞋。
有那么一瞬间,陈清州感觉好像看见了四年前的韦霁。
这是韦霁第一次见陈清州的车,鹦鹉绿的运动型跑车,地下停车场光线暗淡也不影响小车的颜色独特出众。
韦霁扬了扬眉,眼中划过丝诧异,拉开门坐进副驾。
“去哪?”韦霁问。
陈清州明显愣住,“你声音怎么了?”
“有些感冒。”
“吃药了吗?”
直播完还真忘了吃,韦霁的沉默已经给出了回答。
陈清州着急道,“感冒了怎么还不吃药?上次也是...”
韦霁有些不耐地打断,“小感冒而已,陈总还不出发吗?”
“对不起,是我着急了。”陈清州敛了眼眸,认真反思自己的问题。
韦霁见他态度放软,不免也收起锋芒,“所以我们去哪?”
“我家。”
“哪?”韦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清州便又重复了遍,“我家。”
“去你家你开车来接我?”
韦霁自重逢以来难得地在他面前情绪激动,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陈清州倒是淡定许多,“直播了一下午不累吗?”
韦霁还没想出回应的话,车就已经稳稳停在车位。
陈清州偏了偏头,示意方向,“走吧?”
韦霁没说话,兀自拉开门下车。
陈清州动作慢吞吞。
熄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人再慢慢从车内钻出来。
韦霁等得有些不耐烦:“你是打算明天再吃今天的饭吗?”
陈清州摁亮手机扬了扬,“已经过零点了。”
韦霁没招,转身就走。
他的声音忽然格外清朗,由远及近,似斑斓的泡泡从空中飘来,“我车上怎么多了道划痕?”
韦霁拧眉,随之转身,见陈清州老神在在地抱臂抵在车前盖上笑望着她,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工装套装,腰间皮带围着,更显薄薄的衣料内腰线劲瘦。
空气是安静的,韦霁只是简单歪了下头,掀眸定定盯着他。
陈清州被瞧得有些不自然,单手撑着车盖站直,清咳了两声。
“上个月才提的,还没怎么开过,没想到就多了道划痕。”
“所以陈总要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韦霁向前迈了两步,话里意有所指。
陈清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味深长,尴尬到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最后干脆架在腰间。
他很想闪现到张竞家里把人大卸八块,但又想到新换的聊天背景,又觉得此人和蔼可亲,脸上不禁浮现隐隐笑意。
韦霁静静驻足,随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绕车转了一周,象征性地给出了个答案。
“挺骚的,和你一样。”
陈清州怔了下,然而韦霁已然向前走远,他赶紧拔腿追上,内心却仍一个劲打鼓。
趁走在韦霁后面,陈清州赶紧拿出手机来询问万能的豆老师。
<骚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
地库信号不好,陈清州暂时放心手机,用卡耍开了电梯,和韦霁一前一后进去。
“你...”
韦霁正打算问一下陈清州家所在的楼层,然而话一出口就被另一道机械女声打断。
“骚并不是单一的褒义词或是贬义词...”
豆老师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间里不断地放大、上升,清清楚楚地笼罩着二人,让人毫无余地。
陈清州赶紧将豆老师撤出后台,装作无事发生。
韦霁扭头,瞧了瞧他红透了的耳根,莫名觉得心情很好,头都不晕了。
电梯在七楼停下,陈清州率先踏出,韦霁紧随其后。
她还挺好奇陈清州家里是什么样。
大学时候陈清州租过两次房子,第一次租的那间,两人只在白天待过,晚上仍回到宿舍过夜。
第二次是陈清州创业期间,他简单收拾了行李住了过去,但因为太忙,几乎只有睡觉时间才会待在出租屋里,房子里物品简单,韦霁带过去的东西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多,但胜在打扫勤快,窗明几净。
韦霁想象不出他会把自己常住的房子装成什么风格,在电梯间的时候不禁自行想象。
不会是和他那辆骚跑如出一辙吧?
陈清州推门的一刹那,韦霁忍不住探头张望。
说不上惊艳或是失望,陈清州家里就是简单的开发商自带的精装。
韦霁扫视一圈,很快又收回目光,不免在心中和自己家对比。
陈清州的房子是小区内最大的户型,三百平大平层,此刻家中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中,韦霁甚至觉得客厅一眼都望不到边。
可视范围内,主色调是海澜湾自带精装的灰色,但并不显清冷。
陈清州用五颜六色的小玩意把这片静谧的灰色海洋装点成了一个多巴胺王国。
她像突然闯入兔子洞的爱丽丝,而陈清州是为她举办茶话会的疯帽子。
“想什么呢?”
陈清州蹲下,把从鞋柜里取出的拖鞋放在她面前。
一双粉色有腊肠小狗贴布的女士拖鞋,因时久而颜色泛白,小狗贴布的边缘也有些毛糙,但很干净,明显保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