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药呢?”
陈清州的注意力基本都在鞋套上,指尖刚碰上,韦霁的声音乍一下响起,吓得他手一抖,快要到手的东西一下子掉到地上,一个黑色的罐子滚了出来,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住。
陈清州还没有看清是什么,韦霁就已经从地上捡起,随即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原来只是个蓝色塑料袋,袋身上好像还印了一串白色字母,是个有些眼熟的品牌。
陈清州此刻顾不上想这么多,赶紧向韦霁解释,“我不是故意乱动你东西啊,我就是想找鞋套来着。”
韦霁倒也没怀疑陈清州的动机,从餐桌旁搬了个椅子来,示意他坐下。
“家里鞋套用完了,反正涂药也不是一定得进来。”韦霁耸了耸肩,她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戏谑。
她能帮自己上药已是意外之喜,陈清州不敢多计较,乖乖坐下,将手中的袋子交给韦霁。
韦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瞳孔微微放大,语气也难以置信,“这么多?”
医生开了两种口服的药丸和三种外敷的药膏,其实只有一种药膏是针对过敏的,另外两种主要是为了消炎和防止感染,涂三天就可以停了,陈清州昨天就没有再用。
但今天出门的时候他仍旧把医生开的所有药都装进袋子里带来。但却控制不知
陈清州满是无所谓习以为常的态度,语气尽显平淡,“还好吧。”
韦霁绷紧唇线,仔细看了药膏上的说明,那股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去的担心又泛了上来。
韦霁突然感到有些烦躁,明明不想再和他有更深的羁绊,却又总是被卷入控制不住的情绪漩涡中。
她不想展现出担心,最后外化为急躁。
“你这样我怎么涂?”
陈清州感受到一股强气压,却一点也不着急,反倒心中蔓延开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仰头对上韦霁极有震慑的眼神后赶紧又敛了自己小人得志的模样,换上一副可怜模样,摘下帽子和口罩。
原本白皙的脸现在像一滩浅红的泥地,说不上触目惊心,却也令人望而生畏。
韦霁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当口罩被揭开的一刹那,她还是没能掩饰好自己的震惊和心疼。
帽子下的碎发凌乱,有段时间没修剪过了,发梢潦草,长到能戳进眼睛。
韦霁对上陈清州藏在黑发后湿漉漉的眼睛,似有委屈的光在其中闪烁,心中不免生出些怜惜。
语气也放软了些,“怎么过敏的?”
“应该是山里各种虫子比较多,再加上前段时间出差作息不稳定,免疫力下降导致的。”
棉签轻轻扫过面部,留下一片粉白色,她的呼吸也很均匀,一下一下喷洒在自己的耳根似柔和的风略过心底,掀起一片不被人知的波澜。
陈清州的手握拳抵在膝上,他的指甲不长,狠狠掐入掌心产生的痛感能让他控制住身体微妙的变化。
好多天没见她了。
她的感冒都好了。
四年也这么熬过来了,但有些人一旦重逢见面便会上瘾,是刻入骨子里的生理反应。
夏天最热的时候到了。
“好了。”韦霁再把药膏一一装回袋子里,“这些药丸现在吃吗?我给你倒点水。”
陈清州被这句吓得回了神,赶紧阻止,“这是睡前吃的,医生说睡前药效比较好。”
他半小时前刚服用过一次,本来一天就要吃七八片药丸,可不敢再乱吃了。
韦霁也没多问,把袋子塞回到他手里,打开门,一副送客的架势。
陈清州自然是不想离开,他甚至都没踏入韦霁的家呢,现在又要走了。
“那你明天几点方便?”
韦霁抱臂看着他,“有事?”
陈清州指了指自己的脸。
“陈总,过敏不是残疾。”
今天要不是看他被三楼的陈姐拦住了,她才不来救他。
陈清州双手合十于胸前前后摆了摆,满是浅色水泥一样的脸终究让韦霁不忍。
韦霁扭过头,“明天没空,不在家。”
“那后天呢?”陈清州急切发问。
“后天也不在家。”
连续两天都不在家?还是不在帝都?
“你要去哪?”
韦霁突然上前一步,陈清州完全没料到她的动作,下意识跟着往后也退了一步。
下一秒,陈清州就眼睁睁看着韦霁当着他的面拉过门把手,“砰”地一声将门合上,把他关在门外。
还给他留了句话。
“我助力陈总早日康复,陈总记得快点把尾款打过来,谢了。”
陈清州留在原地兀自无奈发笑,原来只是为了尾款才答应的啊。
走进电梯的瞬间,陈清州恍然想起那个被自己碰掉的黑色罐子。
是时下很火的高端男士面霜品牌,他收到过合作方送来的礼盒。
陈清州不由皱眉。
男士面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