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
姜毓亭注意到陈清州的眼眶瞬间泛红,说话时的声音带着颤抖,应该是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别开了头,连呼吸也刻意轻声再轻声。
“而且四年过去了,我们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对我的了解仍然停留在过去,但我不是那个只会迷恋你优秀外表的小女孩了。”韦霁说着说着也不由哽咽起来,只好停下来缓一会再继续开口,“所有人都认为是我不告而别,当初我也因此内耗,是不是我太任性不够理解你,是不是我走得太决绝没有留任何余地,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得出了答案,我没有,我和你说了分手,分手后我是否出国是我的个人选择,与你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原因。”陈清州急切地回答,“那天你发烧了,但我没能及时赶过去陪你,但我那天真的有急事,姜...”
韦霁打断了他,“我知道,姜总前几天都告诉我了。”
2022年的夏天雨季很长。
七月下半旬常一阵暴雨一阵艳阳,暴雨时凉爽,艳阳时燥热,韦霁就在这样的气候变化中感冒了。
不过是小感冒,韦霁没放在心上,药也是吃得断断续续,那段时间陈清州忙得脚不沾地,也总是没法及时提醒韦霁。
她的感冒如这淅淅沥沥的雨季蔓延了整个八月。
韦霁的实习工作也不清闲,顶头上司不算苛刻,但和自己利益冲突的时候总会选择推别人出来顶锅。
公司分派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项目到他们组,上司不想做,便推给了她这个小实习生。
韦霁倒是乐意做,对于她来说,积累经验是最重要的,不管是什么项目她都愿意试一试。
那个时候她对自己的未来规划仍是按部就班的毕业、申请保研、就业。
这也是陈清州忙于在各大城市来回穿梭的时期,虽然目前“未及”只在帝都小范围内开了几家分店,但他的目标是让“未及”能够在全国各地都留下姓名,自然要多为此奔走。
两人一连十天都没能见上一面。
在宿舍或在陈清州的出租屋里,韦霁都不一定能想起来吃药这回事,别说是去外地出差了。
再加上出差几天输出过多又没法好好休息,从安江市回来那天,韦霁的感冒加重了不少,声音像是被人用一层布捂住了一般,瓮声瓮气,给许相晚吓一跳。
韦霁一下车就直奔家属区的“未及”,今晚店里没什么人,许相晚正在店里写论文,看到她一副病容,给吓了一跳。
“好久不见啊...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有点感冒了。”
韦霁一开口更是吓人,许相晚关切地说,“你这哪是有点,先别说话了,我给你冲点感冒灵,你吃饭了吗?”
韦霁摇摇头。
许相晚是一个细心的人,知道自己每天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长,便在店内备了个低功率小锅和一些速食食品,还有一些长不用药物,她拆了包泡面,将面饼丢进锅里,没放自带的调料面,只撒了点盐,没一会便捞上来,拿了双筷子递给韦霁。
“你现在得吃清淡点,可能没什么味道,但多少吃点,趁热吃。”许相晚叮嘱。
韦霁感激地道谢,接过筷子,安江到帝都高铁要坐四个多小时,又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她一下午都没吃东西,此刻也的确饿了。
许相晚家里条件不好,母亲又多病,她从小就习惯于照顾别人。
陈清州虽然年龄比他小,但在公事上沉稳可靠,对他,许相晚更多的是无条件信任,而对韦霁,许相晚则像对待自家妹妹一般照顾。
此刻看着面色蜡黄的韦霁吃面,许相晚心中也不由升起怜惜。
“你们俩最近怎么这么忙,我也好久没见到陈总了。”
许相晚又倒了杯开水冲了感冒灵,热气瞬间在店内蒸腾,蒸汽弥漫的朦胧间,韦霁的视线被模糊,有股无力与酸涩自心底翻涌而上,一下子哽在喉头。
她有多少天没见到陈清州了呢?
韦霁想,光是数数都能数上好久吧。
“他最近也一直在出差,应该也就这两天回来吧。”韦霁勉强笑笑。
对了,是哪天回来来着?
陈清州也只告诉了她一个大概的时间,韦霁也没有追问。
他工作很忙,并且忙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情,韦霁不想用自己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去打扰他。
这是她说服自己的话。
然而总是又在某些意料之外的时刻不定时地爆发不为人知的情绪,如水下轰然炸开的弹药,一片惊涛骇浪藏于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
和他在一起之前,韦霁就有很清楚的认知。
陈清州是校园名人,是天之骄子,而她不过是这个学校一个微不足道的学生,就连一同走在路上,她也只是别人口中的“陈清州女朋友”。
陈清州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对此好奇。
韦霁又想,但陈清州很好,在感情里也向来耐心体贴,只不过是最近忙了一点而已。
别胡思乱想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许相晚见她突然停下筷子,奇怪地问,“赶紧趁热吃啊,吃完把药喝了。”
“好。”
韦霁回神,再抬头时眼中愁绪已然瞬间收起,露出甜甜一笑,“谢谢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