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他万万没想到目的地是食堂。
“饿了,先吃点东西吧。”陈清州的语气依旧平静,似一潭死水。
“好、好。”
随后张竞就眼睁睁看着陈清州把食堂几乎每个窗口的吃的都买了个遍。
“你是看‘未及’没钱了,准备转战食堂了吗,陈总?”张竞试图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陈清州依旧答复简单:“我饿了。”
饿死鬼投胎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啊,张竞对着满桌的吃食发愁。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张竞硬生生塞下了两份米线和一碗猪脚饭,依旧若干炸串。
他都已经撑得不行了,陈清州却还在往嘴里塞食物。
面无表情,动作是机械系地重复,好像一个被设置了重复指令的人机。
张竞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这么一大桌东西竟也被吃了个七七八八,陈清州竟还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
刚迈上食堂门口的台阶,陈清州就扶上了旁边的石柱,张竞还没来得及上去问具体情况,“哇”的一声,陈清州将刚刚硬塞下去的食物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张竞赶紧递了张纸过去,“我带你去校医院吧?”
“这几天还真是离不开医院了,”陈清州自嘲地笑笑,“谢谢,我回出租屋吧。”
“行,我送你过去。”
出租屋门没锁。
张竞立刻警觉,怎么大白天的还有人登堂入室,暗暗握住门口的鞋架悄然举起,打算兵来架挡。
陈清州拦住他,语气肯定,“是韦霁。”
张竞心生诧异,但又秒懂,拍了拍陈清州的肩,“那我先走了,有需要随时喊我。”
陈清州颔首。
拉开门走入,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间的人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主动走了出来。
不是韦霁,是孔叶。
陈清州看清对方的脸后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你...”
孔叶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变坚定。
“韦霁让我来收拾下她的东西,正好你回来了,我就不用给你留字条了。”
有好些话在陈清州的喉头滚动,斟酌许久,最后化为三个字,“为什么?”
孔叶也为难。
“韦霁没有告诉我原因,她也很难受,病情反反复复,还一直内耗,我不想再因为伤心的事情去打扰他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陈清州不清楚。
以前也有过几次临时有事弄到很晚才回来,事后他和韦霁解释了,韦霁也总是笑着跟他说没关系。
他知道自己最近很忙,他希望“未及”能够赶紧走上正轨,这样他可以让韦霁在毕业后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可是怎么一切都搞砸了。
“陈清州,”孔叶真诚地喊了他的名字,“在还不认识你这个人的时候,我和韦霁都觉得你是一个很优秀很厉害的人,后来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也认识到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很善良的男生。这些都是你,生活中、学业上、事业上的你,那么,在感情里,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后来这个问题伴随了陈清州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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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人的口吻、不同的视角共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旁听者为之动容,诉说者心生感慨,亲历者仍有不甘。
场上一时被沉默占据,有人眼角溢出泪花,有人双手紧攥成拳。
厨房里传来“叮”的一声打破这份沉寂,四人同时猛然抬头,半懵半恍然的眼神撞到一起——
大家都几乎要忘掉了厨房里烤箱还在运转的事情。
周平海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前往厨房,并打着圆场,“我的蛋糕终于好了,每人都来一块大的啊。”
姜毓亭这个时候很懂眼色,赶紧跟过去,“周教授,我来帮您。”
少了两道目光,韦霁和陈清州就这么不期而遇地对视上。
但这一次,谁都没有躲开。
“你那个时候...”
“那你当时...”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意识到这一点后两人又同时刹住,但并不是因为避让,只是被打断时的下意识操作。
韦霁和陈清州的眼中都含有同样的痛苦和表达欲。
“蛋糕来咯。”
周平海戴着隔热手套捧出来一个方形纸板,其上是一个圆形的凹凸不平的粉色蛋糕,姜毓亭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几副餐具。
两人又同时敛去眼眸中多余的情绪,看向周平海。
周平海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或者说,这份不对劲是必然的,是贯穿了故事讲述的,他没有特别地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
姜毓亭帮忙切蛋糕,分给了四个人。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管蛋糕到底好不好吃,只如走流程一般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但谁也没有先开动。
仿佛是特意把空间留出来给两人提问一般。
“那你当时什么时候申请出国的?”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卖掉‘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