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逐渐变小，而她的声音逐渐变大：“你为什么不去上学！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买练习册，花了那么多钱报辅导班，你居然不去上学！我告诉你，这些钱你以后是要还我的！你是不是还想休学！你想和你弟弟一个年级吗！”

“我没说休学，我就说今天不想去……”

“有区别吗！我告诉你……”

“……”

他和她的丈夫在门口窥见了一切，狼狈而荒诞的一切。但谁都没开口，不知是怕引火上身，还是认同。

……

“你屋子怎么还不收拾！”

张乐安的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拳头握的很紧。

“我咋没收拾！我收拾这么多你看不见吗！而且从你昨天说完我就在收了，你一到家就嚷，你嚷什么嚷！是不是在外面受气了就回家里撒！有本事就去找那个让你受气的人撒！骂我算什么本事！”

他把她的椅子一掀，摔门而出，屋子虽然有隔音，但在无比寂静的走廊里，还是能听到一点声音。

“怎么就我太激动了！我说的不对吗！他一回家就嚷，我他妈什么都没干！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嚷！他凭什么嚷！我还没嚷呢！每次他在外面有啥事儿都心平气和的一回家就发脾气，那他不愿意受气，我还不愿意受气呢！凭什么把我当出气的，把坏情绪随意带给别人，不顾别人感受的都是无能！他有事儿可以说，我们是家人，我可以听他倾诉，我可以安慰他，可以帮他一起骂领导骂单位骂社会骂世界，也可以和他一起商量办法，但唯独不能让他无缘无故的骂！明明有那么多解决办法，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最伤害家人，最无逻辑性，最无能的方法！”

张乐安突然回过神来：‘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像还看到了我自己……从这个场景和对话内容来看……这应该是我爸的视角…………’

一张纸片又慢慢飘落：［主要人物“张xx”的部分记忆片段回访完毕。］

……

侁安泊眯了下眼，他看不到，听不到她所看到的东西，但是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她的愤怒，她的伤心，她的绝望，她的无奈，她的平静……

为什么人总是会因为某件事而产生如此多的情绪？这些情绪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绪，甚至都无法表达，描述出的情绪？为什么人要有情绪？真是个有趣的问题，或许……未来某天的她会知道答案的，就像初中的她可以知道小学的她不知道的答案一样。

“……”

她不知道此时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只能沉默，许久的沉默，就像回忆里一样，各种的，不同的，许多的，不知是谁的沉默。

侁安泊有些小心的开口：“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你……还好吗？”

“要是能感受到我的情绪，还问‘还好吗’做什么。”

“嗯……因为我感受到的不是很真切。但我能大致感受到……你现在似乎是在沉默……你的情绪现在很复杂，发生什么了？你现在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一种？”

“沉默，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情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