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暗藏兵符调动权限,沿途暗哨密布掌控全城,权峥凛的谋略布局并非一时兴起,他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冷雪梅将一切尽收眼底,盖头之下,眸底冷光微闪。她早已知晓他狠戾深沉,却未料他缜密至此。
这场大婚于他而言,是收拢冷家、掌控情报网、震慑朝野、巩固兵权的关键一步;于她而言,是踏入龙潭虎穴、以身为棋、护族守底的绝境开始。
马车一路前行,没有丝毫阻滞,沿途暗哨如同无形壁垒,将所有暗流、所有危险、所有不轨之心,尽数隔绝在外。
权峥凛端坐马车一侧,与冷雪梅相隔不过咫尺,仿佛隔着万丈寒冰。他不说话,她亦沉默。
车内没有喜糖,没有红烛,没有温言软语,唯有冰冷的空气与彼此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疏离。
他偶尔抬眸,目光落向她被盖头遮住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墨玉扳指,眸底占有欲翻涌。
冷雪梅越是安静,越是冷漠,越是心如止水,他便越想撕碎她的伪装,撬开她的心防,让这朵寒梅只为他一人绽放。
如今,权峥凛要的可不止一个安静听话的傀儡王妃,他要她眼里有他,心里有他,哪怕是恨,是怨,是怒,也比这死水般的漠然要好。
“冷雪梅。”他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寂静车厢里格外清晰,“入了王府,安分守己,本王保冷家无虞。”
既是警告,亦是威胁。
冷雪梅微微颔首,声音隔着盖头传出,清淡无波:“臣女明白。”
一句臣女彻底划清界限,无王妃之称,无夫妻之礼,只剩君臣之疏,陌路之远。
权峥凛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低,未再言语。他知道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这朵寒梅骨硬如铁,只能慢慢磨,慢慢攥,慢慢纳入掌心。
马车终于行至摄政王府门前。
朱红大门敞开,鎏金匾额高悬,王府之内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难掩深宅大院的冰冷森严。
礼官高声唱喏,礼乐震天,权峥凛率先下车,随即伸手,再次扣住冷雪梅的手腕,强行将她拽下车。
掌心滚烫,触感清晰,仍是那日在听梅轩里令她骨缝生寒的温度。
冷雪梅被他拽着一步步踏过摄政王府高高的门槛。一脚迈入,便是终身禁锢。
十里红妆止于门外,盛世婚典沦为表象,从此,她不再是冷府自由无拘的嫡女,成为了摄政王府里一个被锁在“此生不离,逃则连坐”契约之下的囚徒。
院内红毯铺地,喜烛高燃,宾客满座,皆是京中权贵,人人面带笑意,说着恭喜道贺之语,可眼底深处皆藏着对摄政王的敬畏,对冷家的同情,对这场强娶婚姻的心知肚明。
拜堂之礼,流程繁琐,权峥凛全程面无表情,冷雪梅亦机械行礼,盖头之下,心如止水。
一拜天地,拜的是强权压顶。
二拜高堂,拜的是家族存亡。
夫妻对拜,拜的是囚婚契约。
三拜礼成,礼官高声宣告:“礼成——送入洞房!”
满堂喝彩声中,冷雪梅被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却冰冷刺骨的新房。
权峥凛并未随行,他立于堂中接受众人朝拜,目光追随新房方向,墨眸深处,隐着无限占有欲与冷意。
十里红妆是真,仪仗滔天是真,无半分温情亦是真。这场盛世婚典,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押解与囚禁。
被送入新房的冷雪梅静坐床沿,缓缓掀开红盖头。凤冠霞帔,美艳绝伦,她眸底徒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冷雪梅抬手轻抚袖中的听风网密线,指尖冰凉。
沿途暗哨密布,她已记下位置;权峥凛的兵权掌控,她已心中有数;七皇子权彻的暗线,她已令听风网紧盯;婚书暗藏的兵符权限,她已寻到破解之法的端倪。
摄政王府是牢笼,她便做笼中执刃者;权峥凛是猎手,她便做藏刺之梅。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猩红,像极了她被碾碎的尊严,与永不屈服的傲骨。
窗外风雪再起,卷过王府重檐,如同她心底无声的誓言:
权峥凛,你以十里红妆为囚,以盛世婚典为锁,将我困于此地。
我便接下这红衣,受下这禁锢,留在你身侧,守冷家,护听风,破权力,待时机。
总有一日,我会撕碎这虚假红妆,砸破这无形牢笼,让你为今日的所有践踏,付出应有代价。
红烛泪落,婚锁深门。
十里红妆铺就的,并不止幸福归途,还可能是一条步步惊心的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