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权彻的示好是毒饵,一旦咬下,便会坠入万劫不复深渊。权峥凛的掌控是枷锁,可权彻的拉拢是更深的泥潭。
冷雪梅谁都不能信,谁都不能靠,只能守住本心,保持中立,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为自己、为冷家寻得一线生机。
青袍男子见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知道再劝下去亦是无用,只得收起脸上笑意,躬身行礼:“既然王妃娘娘执意不收,属下便不再强求。属下告辞,日后殿下若有吩咐,属下再来拜见娘娘。”
他抬手示意侍从合上木盒,转身缓步退出屋内,脚步沉稳,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
冷雪梅冷静拒斥在他意料之外,却也让权彻的算计更加清晰。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冷雪梅不肯主动投靠,那便将她逼到绝境,让她不得不成为对抗权峥凛的利器。
侍从合上木盒时,冷雪梅清晰地看到男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头微微一沉。
她清楚她的拒绝不会让权彻就此作罢,反而会让对方改变策略。权彻没能拉拢成功,必定会将她当作突破口,借她身份、处境、与权峥凛的矛盾,暗中布局,算计权峥凛。
她成了权彻眼中撬动摄政王最关键的支点。
青袍男子离去后,院内仆妇重新进入屋内收拾好桌案,垂首站立角落。
这些人皆是权峥凛安插的眼线,方才七皇子派人送药一幕,早已被一字不差地记入心底,只待时机禀报给权峥凛。
冷雪梅自然清楚这一点,丝毫不在意,她未收药,未与权彻的人私相授受,更未流露半分对权峥凛的不满与投靠权彻的心思,行得正坐得端,即便权峥凛知晓,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她缓缓躺回软榻,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梳理当前局势。
权峥凛以她的寒症为牵制,将她锁困凝梅院,谋夺听风网与兵符,意图收归冷家势力,登顶帝位。
权彻暗中虎视眈眈,试图拉拢她不成,便要将她当作棋子,算计权峥凛。
她被困在两大皇子的权谋漩涡中央,身前是权峥凛的掌控,身后是权彻的算计,左右皆是险境,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可冷雪梅不会妥协,不被权彻恩惠诱惑,不被恨意驱使,保持绝对清醒冷静,坚守中立是她此刻唯一选择。她不会投靠任何一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利刃,只会守着自己的底线,护着冷家安稳,握着兵符筹码,在夹缝中寻找破局机会。
至于权彻的算计她早已心中有数,对方必定会借着她与权峥凛的矛盾制造事端,挑拨离间,让权峥凛对她心生猜忌,让冷家陷入危局,从而坐收渔利。
她必须提前防备,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一一堵死,不让权彻有可乘之机。
晨风吹过凝梅院窗棂,携来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冷雪梅眼底的清醒。
她拢了拢锦被将身体裹紧,肌肤上残留着权峥凛的温度,融合了心底对权彻的戒备,让她更加明白,这皇子纷争之中,唯有冷静自持,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揽月楼内。
权峥凛临窗而立,手中握着影卫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清晰记载着七皇子权彻派人前往凝梅院送药,冷雪梅直言拒绝的全部经过。
他指尖轻轻敲击窗沿,墨眸沉沉,早已料到权彻会盯上冷雪梅,盯上冷家这股势力。毕竟冷雪梅手握听风网,出身百年冷家,又身兼摄政王妃身份,确实是拉拢与算计的最佳目标。
可他没想到冷雪梅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不带一丝犹豫,没有分毫动摇,清醒得冷漠,将权彻的示好与拉拢尽数拒之门外。
权峥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说不清是满意还是玩味。他原本以为昨夜的强制施救、软禁之辱,会让她心生怨怼,极易被旁人挑拨拉拢,可这女子的清醒与冷静远超他的预料。
冷雪梅不被诱惑,不被煽动,守着中立,护着冷家,即便身处绝境也未曾乱了方寸。
这份心性让权峥凛愈发觉得,这朵寒梅值得他锁得更紧,值得他费尽心思收服。
他指尖摩挲着密报字迹,墨眸闪过一丝冷冽。权彻想打冷雪梅主意,想以她为突破口算计他,简直痴心妄想。
冷雪梅是他的人,是他锁在凝梅院的囚雀,是他要收归己用的利刃,任何人都不能碰,任何人都不能算计。
权彻的小动作,权峥凛尽数看在眼里,这笔账迟早会算。
凝梅院里,窗外积雪渐渐融化,晨光照进屋内,落向冷雪梅清冷侧脸,映出一片孤冷坚定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