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婉的下毒,无意间铺就了一条路,一条让她不得不依靠权峥凛化解寒毒的路。
西翠收拾妥当,转身走到冷雪梅身边,垂首道:“娘娘,吸入的寒毒已潜伏在经脉内,奴婢这就去煎驱寒的汤药,暂时压制毒性。”
“不必。”冷雪梅抬手制止,“暂时压制无用,这毒扎根极深,留着它,自有妙用。”
她清楚权峥凛的掌控欲,也清楚这寒毒的解药唯有他能解。
此刻留着寒毒,便是留了一张制衡的牌,也让权峥凛有了靠近她、掌控她的理由,而她,亦可借化解毒的时机,探知更多权峥凛的底牌。
不多时,揽月楼的影卫便将苏令婉入府探病、试图献药的经过,一字不差禀报给权峥凛。
权峥凛正把玩着一枚火玉扳指,指尖摩挲玉面,听完影卫的禀报,动作顿住,墨眸沉下几分冷意。
“苏令婉的药,查过了?”
“回殿下,药中掺了冰凝草,能引动王妃体内寒邪,种下慢性寒毒。”影卫凌刀垂首应答:“此毒唯有殿下的本命火诀能彻底化解,寻常医术无解。”
权峥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指尖收紧,攥紧火玉扳指。
苏令婉的愚蠢算计,恰好遂了他的心意,他本就想将冷雪梅彻底绑在身边,这寒毒便是最好的枷锁。
“去告诉苏令婉,安分守己,再敢踏入凝梅院,打断她的腿。”权峥凛沉声吩咐:“另外,不准太医给冷雪梅开驱寒的药,让寒毒自然发作。”
影卫躬身应下,转身退去。
权峥凛起身迈步走向凝梅院,玄色锦袍扫过长廊,步履沉稳,周身裹着浓烈的至阳气息。
他清楚寒毒发作之时,冷雪梅唯有依靠他,唯有他的本命火,唯有他的至阳至烈体格,能救她于寒邪之中。
凝梅院内,冷雪梅正端坐榻上,闭目调息,引导体内真气游走经脉,感受那丝潜伏的寒毒。
寒毒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泛起凉意,皆被她强行压制在丹田一侧。
西翠守住门边,留意着院外动静,见权峥凛踏入院门,立刻躬身行礼。
权峥凛径直走入屋内,目光扫过榻上的冷雪梅,感受到她体内隐约浮动的寒邪,眸底笑意更深。
他走到榻前俯身,指尖探向冷雪梅的手腕,指腹搭上她的脉门,至阳内力顺着指尖渗入她的经脉。
“苏令婉给你下了寒毒。”权峥凛语气笃定:“这毒,只有本王能解。”
冷雪梅挥开他的手,抽回手腕,语气冰冷:“本宫的事,不劳殿下费心。”
“费心?”权峥凛俯身逼近,周身至阳气息笼罩住她,“这寒毒每日发作一次,寒侵骨血,生不如死。你撑不过三日,便会来求本王。”
他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微凉,那是寒毒开始蔓延的迹象。
“本王的本命火格,能彻底化解你体内的寒毒,包括你天生的寒冰体质。”
冷雪梅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尽显厌恶与冰冷。
她清楚权峥凛的用意,这寒毒是苏令婉的陷害,亦是权峥凛掌控她的利器,化解寒毒,便要与他近身相对,接受他的本命火渡入,从此被他缠得更紧。
权峥凛看着她抗拒的模样,并未逼迫,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本王给你时间考虑,寒毒发作之时,你只能来找本王。”
话音落,他迈步走出屋内,玄色身影消失廊下。
冷雪梅攥紧指尖,指腹按住丹田处,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寒毒。
西翠快步上前,担忧地看着她:“娘娘,寒毒不能再拖,否则会伤及根基。”
“拖。”冷雪梅吐出一个字,靠着软榻闭上眼,“拖到最合适的时机,再让他解。”
她清楚这寒毒的厉害,更清楚权峥凛的算计,这场由苏令婉挑起的下毒陷害,最终会变成权峥凛捆绑她的枷锁,而她,要在这场避无可避的化解之中,为自己争得更多的筹码。
西翠垂首侍立,不再多言,守候榻边,随时留意冷雪梅体内寒毒的动向。
凝梅院的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入院内,却驱不散屋内的冰冷寒气。
冷雪梅闭目调息,一遍遍压制体内的寒毒,指尖始终扣着袖中的银匕,眼底的厌恶与冰冷,从未消散。
苏令婉的伪善下毒,权峥凛的借机掌控,全都被她看入眼里。
她不会任人摆布,即便寒毒缠身,即便要依靠权峥凛化解,她也要做掌控棋局的人,让所有算计都为她的破局之路铺路。
西翠将屋内外的痕迹彻底清理干净,抹去苏令婉留下的所有气息,守住门口,隔绝所有窥探的视线。
屋内传出冷雪梅平稳的呼吸,一股股寒毒流走经脉中,发出潜伏的细微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