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挺直腰板,开口辩解,气息似乎急促了:“本王只是担忧漕运延误,影响......影响边关军粮供给,耽误了战事,并无他意。”
“边关军粮漕运,有专门的漕运专线押运,与全国漕运核查分属两案,互不相扰,流程、人员、时间皆不相同。”
冷雪梅语调未变,清冷声线压过殿内细碎议论声,字字戳中要害,“七皇子连户部基本规制都未弄清,便当众质询朝廷重臣,未免太过草率。若传至宫外,百姓只知皇子不知政务,随意非议朝臣,恐损皇家颜面,更乱朝堂规矩。”
一字一句清冷锐利,不疾不徐,精准戳中权彻软肋。
殿内百官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纷纷看向冷雪梅的目光中,多了震撼之色。
谁也没想到,这位骤然亮相的摄政王妃,不仅容貌出众,竟还熟知户部政务,言辞犀利,逻辑缜密,这般才智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老皇帝端坐御座之上,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忽然停住,目光落向冷雪梅,眸底滑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深沉的忌惮。
原以为冷雪梅不过是权峥凛用来笼络冷家的棋子,只是个空有容貌的贵女,未曾想,她竟有这般见识与口才,能当众驳倒七皇子,这般人物,若与权峥凛联手,日后必成大患。
权彻僵立殿中,窘迫万分,满殿目光落在他身上,嘲讽、看戏、忌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要反驳,又寻不到合理说辞,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冷雪梅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臣妃言尽于此,七皇子日后若想质询朝臣,还请先熟稔朝堂规制,莫要再做无谓之语,扰了殿内雅兴。”
话音落,她转身步履从容,玄色锦袍扫过金砖,留下一道清浅残影。
她走回权峥凛身侧重新落座,抬手执起案上茶盏,垂眸浅饮,茶雾氤氲了眉眼,仿佛方才那场针锋相对、锋芒毕露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权峥凛侧眸看向她,墨眸深处掠过赞许,指尖悄悄伸至案下,轻轻握住她搁置膝头的手。
他掌心滚烫,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至她指尖,给予无声支撑。
冷雪梅指尖微顿,未抽回,任由他握着,脊背挺得笔直,清冷傲骨尽显。
满殿目光的注视下,权彻只能躬身告退,细若游丝:“儿臣……儿臣知错。”
说罢,他狼狈地退回席间,埋下头去,再也不敢抬头,指尖死死攥紧袖摆,心中对冷雪梅的恨意愈发浓烈。
殿内沉寂了片刻,老皇帝缓缓开口,语调听不出喜怒,平平淡淡,却带着帝王的威压:“冷氏知礼明政,言辞得体,不愧是冷太傅的女儿,不愧是冷家嫡女。”
短短一语便是对冷雪梅的最高评判,百官纷纷附和,躬身行礼,看向冷雪梅的目光从最初的好奇转为敬畏,再无轻视。
冷雪梅微微俯身行礼,动作标准规范,不多言不多辩,垂眸敛目,清冷自持,不骄不躁。
权峥凛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抬眸看向御座,眸色沉敛,未见情绪波动。
经此一事,冷雪梅展露了过人的才智与风骨,老皇帝的忌惮已然生根发芽。
殿内礼乐声重新响起,丝竹婉转,银铃轻响,再难掩殿内暗流汹涌。
冷雪梅安坐席间,指尖被权峥凛牢牢握着,清冷眉眼间毫无波澜,她静静看着殿中光景,心中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是她与权峥凛联手布局的开端。
老皇帝的目光始终停留冷雪梅身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御座扶手,眸底忌惮愈深。
权峥凛有冷家相助,又得冷雪梅这般才智女子相辅,势力早已难以制衡。
席间冷太傅松了口气,指尖捻着胡须,看向女儿的目光尽显欣慰,眼底担忧尽数散去,仅剩笃定与骄傲。
自家女儿这一步走得极好,不仅护住了冷家的颜面,更在满朝文武面前,立住了摄政王妃与冷家嫡女的风骨,为后续的布局,打下了坚实的一步。
冷雪梅垂眸看着案上茶盏,茶雾氤氲,模糊了眉眼,她指尖轻轻回握权峥凛的手,动作细微,带着无声默契。
这场交锋,她以清冷傲骨回击权彻的刁难,不卑不亢,字字珠玑,不仅护住了冷家,更在老皇帝与百官面前,展露了自己的能力与风骨。
殿内灯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投在金砖之上,光影交错,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