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人敲响,盛运沉声道:“说!”
暗卫的声音传进来:“家主,小姐的身体无碍,淮雪少爷的各项身体指标也都已经恢复正常了。”
盛珏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盛运也松了口气,看着跪着的弟弟,盛运还是心有不忍,只冷声道:“自己去领二十鞭,不要再有下次了。”
盛珏:“……我明白。”
*
在亲耳听医生说盛淮雪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后,盛礼的心才完全放下来。
盛运交代了些事情就匆匆离去,盛珏也再没出现过,盛礼只好一个人来到盛淮雪的房间探望。
青年还在昏迷之中,俊秀的眉眼染上些病气,唇色也变得浅淡,唯独眼尾那颗红痣依旧清晰明艳。
盛礼拖来把椅子坐在盛淮雪床边,双手撑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昏迷的青年。
她鲜少看见大师兄病弱至此的时候。在盛礼的印象中,大师兄似乎是无所不能的。
盛淮雪……到底是谁?
思及此处,盛礼抬手探向青年的脸。
刚才混乱之时,盛礼悄悄收集了盛淮雪的几滴血,如今只要再拿到他的眉毛和泪液,就能验证他的身份了。
白皙的手指掠过青年的面容,在眼尾泪痣处顿了下,最后落在青年眉梢。
少女刚要有所行动,却被人突然攥住了手腕。
“小礼想要干什么?”
青年蓦然醒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盛礼。
“我想摸摸你的额头还烫不烫。”盛礼扯淡道:“你连头都不愿意让我碰吗?”
“……”
盛淮雪面无表情地松开盛礼,盛礼假模假样地摸了摸他的脑门。
“一点也不烫了,想必毒素已经完全祛除了。”
盛礼的手在盛淮雪的脑门上翻来翻去,手心摸完手背摸,眼看盛淮雪就要不耐烦,盛礼福至心灵,又摸向青年的眉骨。
“你的眉毛生得真好看,眉峰疏朗,眉尾干净,真是标准的美人眉。”
少女的手指在青年的眉骨上划来划去,盛淮雪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明显的不耐,他刚想偏过头避开她的手,盛礼就飞快的在他眉毛上揪了一下。
“你的眉毛一根一根的看也很黑哎!”少女嘴角轻扬,又揪了根自己的眉毛,把两根眉毛展示给盛淮雪:“你看,咱俩的眉毛不是一种颜色,你的深一些,我的浅一些,哈哈哈。”
盛礼尬笑三声,飞快把来之不易的眉毛收起来,又偷偷瞥了盛淮雪几眼,怕他看出什么异样。
只见青年脸上并无波澜,气氛僵持片刻后,盛淮雪忽然勾起嘴角,随后笑意越来越浓,直至笑出了声。
盛礼被他笑得有些发毛,镇定问道:“你笑什么?”
“明明心里恨我恨得要命,面上却丝毫不显,小礼真是有所进益了。”青年坐直身体,轻轻扭动了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经意道:“这次没能毒死我,小礼一定很失望吧。”
“并没有很失望,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死。”盛礼双臂环胸,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你才不会自己毒死自己呢。”
盛淮雪掀起眼皮,嘴角依然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小礼,你这么污蔑我,二哥知道了,定是要生气的。”
盛礼开门见山:“你知道我往用餐区的饮品里放了东西,你也知道我只放了醋,但为了抓住这次机会诬陷我,你宁愿给自己下剧毒,盛淮雪,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青年耸耸肩:“还好,也就一般讨厌。”
“那你为什么总想把我往死里整?因为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你在盛家的地位?”
青年缄默地看了盛礼许久,低低一笑,只道:“看来这次又失败了,小礼最近聪明不少,总能化险为夷。不像以前,蠢得任人宰割,不得不说,你现在这副嘴脸嘛……”
盛淮雪向前探身,清明的视线在少女脸上一寸寸抚过,下定论道:“比以前更招人厌恶了。”
盛礼:“……”
“不过小礼啊,以后你更要小心了。”青年语气轻柔,好像在真诚的叮嘱:“我会再找机会弄死你的。”
盛礼没说话,只一味的在思考。
他应该不会是大师兄,大师兄从来没有这么变态过。
不过……
看着盛淮雪那张俊秀熟悉的脸,盛礼又不敢笃定,毕竟常言道,师兄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