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泽一愣。
盛礼听他没说话,又轻声试探:“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再跳一次,或者你直接把我的右腿弄骨裂也行。”
少女的声音中少了刚才那种插科打诨的活泼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双手被束缚着,丝绸虽然柔软,但还是在她白皙的腕上留下了红痕,左侧小臂上还多了一处擦伤,血丝渗透出来,看着有些麻麻沙沙的刺痛。
谢兰泽看着她,胸口有些闷,他没想这样的。
“需要我……再跳一次吗?”
“不用。”青年声音带着几分别扭,别开眼不去看盛礼:“我还算满意。”
“哦。”
谢家宅院里十分安静,鸟叫声都没多少,谢兰泽半天没有动作,盛礼又问:“几点了?”
青年抬腕看了下表:“八点多了。”
“我们上次在山上,相处了一共不到八个小时吧。”盛礼默默计算着:“我是五点多到你家的,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还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样子,我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
谢兰泽垂眸看着盛礼,眉心拧起。
盛礼看不见青年复杂烦闷的眼神,只自顾回想道:“上次好像……没再做什么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拉着你在山上乱转。不然……你也拉着我去爬个山?”
“我还没无聊到那种地步。”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稍显粗鲁的把困住盛礼的绸带扯下来,声音阴沉:“刘特助!”
刘特助是个很神奇的人类,一般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但只要谢兰泽一喊,他总能火速闪现。
盛礼半眯着眼睛转动了下手腕,刚想问问谢大少爷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就听谢大少语气不善道:“把焕新芝给她。”
刘特助微微颔首,把早就准备好的木盒双手递给盛礼。
盛礼不确定地看了谢兰泽一眼,捻了捻手指将木盒打开,一棵普通蘑菇大小、普通蘑菇样子的灵植静静躺在里面。
“这就是焕新芝?”
“怎么,怕我骗你?”
“……没有。”
“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盛小姐这么不想留在我家,时刻计算着时间离开,那我也没必要再留了。拿了东西赶紧滚。”
谢兰泽说完转身就走,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盛礼,显然被气得厉害,盛礼接过木盒忙喊住他:“等一下!”
青年缓缓顿住脚步,等待着少女的话。
“我还……没签退婚书……”
火气瞬间在胸口涨开,谢兰泽大步流星往屋里走,声音冷得渗人:“把退婚书给她签了!亲眼盯着她签!签完了赶紧让她滚!”
*
布局讲究的别墅重归平静,谢兰泽坐在沙发上,眉心紧紧皱着,手指在手机上高频率的滑动。
“少主。”
青年抬眸看了一眼,只见到刘特助一个人,心里的烦闷更甚,再次把视线移到手机上。
“盛小姐已经把退婚书签好了。”
一件大事解决,谢兰泽感觉自己也就一般开心。
刘特助观察着自家少主的表情,补充道:“不过当初联姻是谢盛两家的家主共同做出的决定,若要退婚,也应两家家主都点头才能行,如今只有盛小姐一个人在退婚书上签字,怕是没什么用处。”
“是么。”青年换了个姿势,眉心稍松:“那就收起来,以后拿给盛家主看过再说。”
刘特助应了句是,而后将一个东西递给谢兰泽:“这是盛小姐落下的。”
谢兰泽抬眼一看,是那条简陋的绿色草环。
像没事闲聊天一样,刘特助语气稍显轻松的感慨:“刚才盛小姐在灵植园里,十分认真的除草浇水,对那些珍贵的极品灵植都一视同仁,好像并没有别的心思。”
没人回应,刘特助也不尴尬,继续道:“盛小姐心思单纯,性子活泼,很适合做朋友的。”
“她那是蠢。”谢兰泽无情的给盛礼的性格定了性,还此地无银的强调了一句:“我不跟蠢人做朋友。”
刘特助状似赞同地点了点头,思考道:“可能是做不了,盛小姐估计也不会想跟您做朋友的。”
青年瞬间放下手机:“她凭什么不想?”
“谁会想跟不尊重自己的人交往呢?”
谢兰泽一怔,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想到了盛礼的那个眼神。
他不禁有些懊恼,把话问清楚就算了,何必非要入侵她的精神领域?他没想做不尊重她的事的……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他又有些生气,他凭什么为了这种事懊恼?盛礼算什么东西?怎么配扰乱他的思绪?
谢兰泽拧着眉头站起来往外面走,刘特助跟在他后面:“少主想去哪?我来安排。”
“训练。”
十一区马上要纳新了,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差错。
*
从谢家出来后,盛礼给叶君亭发消息报了平安就匆匆往Z饭店赶,没想到到的时候发现叶君亭也在。
叶君亭说她可以替盛礼去给阿慎送焕新芝,因为她研究过那个水池的结构,对怎么来往蛇鱼部落比较熟悉,何况这里属叶家管辖,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兜底。盛礼感觉有道理,就把灵芝交给了叶君亭。
她本来是想在那里等着叶君亭的,但叶君亭坚持让她先回家,盛礼想了下,她一个姓盛的总是盯着叶家管辖的地盘不放也不太好,就听叶君亭的话回家去等了。
日头正盛,盛礼却只感觉累。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盛宅,走进一楼客厅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懒懒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书。
盛礼眼皮一跳,打起精神快步往楼上走。
“回来了。”盛淮雪冷不丁开口,虽未看她,语气却不容拒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