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礼立即坐直了身体,只见青年面上带着淡淡的倦色,身上那件随手挑的深灰色T恤好像都浅了些,正行色匆匆的往东边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盛礼的心脏好像滞了下,随即飞快的、沉重的跳动起来。
明明只是一会没见而已,她的情绪怎么会这么强烈?
青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盛礼在窗边发了会愣,而后立即冲到了门口,门刚被拉开,她就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盛淮雪的神色隐隐有些不悦:“想去哪儿?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么?”
盛礼愣怔道:“我……想去找你来着……”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找我做什么。”盛淮雪用手指戳了戳少女的脸,唇角勾着,像是悲悯世人的谪仙:“这才多大会儿,就想我了?”
盛礼心里乱糟糟的,对他的登徒子言语也没在意。
盛淮雪把门反锁好,牵着少女走到桌前,把自己买来的东西拆开给她看。
“这是妖市的烤鱼,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
香气四溢,盛礼饿了一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在妖市都能找到烤鱼啊!”少女对盛淮雪比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青年笑了笑,将鱼刺拆干净,把雪白的鱼肉一块接一块的夹进少女碗里。
妖人制作的烤鱼和人类社会的大为不同,但却别有一番风味。盛礼一直让盛淮雪也尝尝,但他一直拒绝,盛礼索性就不再谦让了。
可当她把最后一块鱼肉叼进嘴里时,那厮忽然说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盛礼看着盛淮雪,十分无语地眨了下眼睛。
想吃为什么早不放屁?问题是她现在已经进嘴了!
接收到少女无声的谴责,盛淮雪弯起眉眼,忽然靠近,飞快在少女嘴上啄了一下,而后优雅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浮起一抹餍足的笑意:“我说了,我只想尝尝味道,味道不错。”
盛礼猛地将最后一块鱼肉咽了下去,愤然起身:“盛淮雪!你算什么君子!”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漂亮的青年十分不要脸:“我是最卑劣的小人。”
跟狗吵架只会把自己气得半死,盛礼狠狠瞪了盛淮雪一眼,扭过头不再说什么了。
盛淮雪心满意足的收拾碗筷。
盛礼显然是没意识到,或者是还没习惯喜欢他这件事。
没关系,他有得是耐心,既然不习惯,那就亲到她习惯为止。
天色转黑,窗外的小巷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盛礼把窗帘拉上,心中有些忐忑。
“不用担心,只要不出去就没事。”
盛淮雪把床铺准备好,坐在床里轻轻拍了拍床沿:“来睡觉吧。”
盛礼看着不太宽敞的小床,眉心紧紧拧着。
面对犹疑不定的猎物,激烈的言语只会将其吓跑,故而盛淮雪露出一个十分平静冷淡的表情:“你我都受伤了,这里没有的别的被褥,总不能睡地上吧?你们江湖侠士还在意这些小节?”
盛礼咬了咬牙,寻思亲都亲了,现在扭捏起来未免显得小气,总归都穿着衣服睡,离得远点不就行了?
少女一脸视死如归的坐到床边,躺下,盖上被子,还拉远了和盛淮雪的距离。
青年倒是没说什么,静静躺在了盛礼身侧。
安静的房间中只剩下了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似乎是累极了,青年很快就睡了过去,盛礼心里又烦又乱,一时睡不着,翻过身看起了美人的脸。
旅店的窗帘并不怎么遮光,是而盛礼能将青年脸上的每一部分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眼尾那颗昳丽的小痣。
盛礼又想起了傍晚青年在小巷中的样子,那一眼太过匆匆,以至于盛礼当时都没看到那颗痣,只记得他满脸疲惫,连漂亮的凤眸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大师兄会因为什么事情疲惫?他……还能想起自己吗?
黑夜的来临总会让人短暂的失去一些希望和勇气,盛礼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
盛淮雪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一双盈满了哀愁与委屈的眸子。
心脏似乎被扎了一下,盛淮雪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他侧过身体,望着少女的眼睛,柔声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
青年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盛礼,耐心等待着她的下文。
“盛淮雪。”
“嗯。”
“在折叠空间里,你和邵夏月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这是盛礼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件事,盛淮雪的心不可避免的提了起来,像一个等待被宣判的罪犯,静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回应道:“嗯。”
“你说你只把我当工具,当玩物。听到那些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心里也很疼,比胳膊上的伤口都疼。”
“所以我不想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