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金华忽然又想到:“可是我们没有书啊,就算真的要恢复了,考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还是不确定吧?”方锦莹又犹豫了。
夏晴晴却是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
绿豆汤熬好后,又装盆里放背阴处的水缸里冰了会儿,夏晴晴拿碗盛,魏金华喊上午帮忙干活的男知青们过来喝。
这年头人们缺的是油水,对于绿豆汤,没几个人放心上,但走到跟前,闻见绿豆的香味,口水立马涌了上来。
“怎么煮的啊,绿豆烂乎乎的,到嘴里跟化了一样。”
“真好喝啊!甜丝丝的!”
“大热天的来这一碗,真是值了!”
“夏知青你手艺真不错啊,要不你以后别下地挣工分了,就帮我们做饭吧,你的活我们干!”
此话一出,夏晴晴连忙摆手:“我也就会煮个绿豆汤,饭菜做得不怎么样。”
现在的知青所男女总共二十二人,让她每天做这么多人的饭菜,还不如让她下地呢。
再说,她也没撒谎,她确实做饭不怎么样,前世忙着打工兼职,上学的时候吃食堂,工作了吃外卖,没时间研究厨艺。
众人也没强求,打着哈哈换了话题。
喝完绿豆汤,大太阳晒度不减,夏晴晴头一个回屋歇息。
西北的最大好处,是外面再晒再热,通风的屋子里是凉快的,女知青们没事干,开始闲聊。
老知青们知道的多,把过去听说的全都倒豆子说出来。
话题不知道怎么聊着,就又聊到了梁燊。
“梁家以前也是书香门第,知识分子,他爷爷听说是个大学校的校长呢,就是思想出了问题,被斗倒了。”
“我也听说了,以前队长不是现在这个,抓斗争可狠了,梁燊爷爷被抓去后,在他们家搜出去一大堆“四旧”书,他爸妈就都被带走了。”
“他还有个妹妹呢,当时他奶奶带着他跟他妹妹和家里人划清界限,才没被抓去。”
“说起来他也挺争气的,这样的出身都能自己争取上修理厂的工作,也难怪不管队长还是男同志们,都对他很尊敬。”
其他人说起来都是语气同情佩服的,唯有孙秋梅,分明在梁燊面前很热情,可这会儿在背后,却是嘴里没好话。
“成分不好,再有本事又能怎么样,就算是再拼命,也评不上先进,升不上去的。还有他那个妹妹,也是个病秧子,拖油瓶。你们也都是从城里来的,别看到人家有个好工作,就两眼放光觉得是好男人了。”
众人沉默下来。
夏晴晴翻身下炕,径直走向孙秋梅,劈手将她手中的绿豆汤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孙秋梅愣住。
夏晴晴黛眉紧蹙,面若冰霜:“我煮的绿豆汤,可没邀请你喝。”
孙秋梅腾一下站起来,臊得满脸通红。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从昨天到今天,她们眼中的夏晴晴都是爱笑又好说话的,这是头一次见她发火。
不过,也不能怪夏晴晴。
且不说孙秋梅刚才说话太难听,就是今天在地里,孙秋梅对夏晴晴的针对,也太明显了。
孙秋梅的脸,因为愤怒至极,又转为铁青:“一碗破汤,你以为我稀罕?”
魏金华以往跟孙秋梅关系还算不错,发生这种事,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方锦莹,她是跟夏晴晴一批来的,立即开口道:“你不稀罕我们稀罕。”
“……没意思。”孙秋梅气势少了大半,嘴里嘀咕了句,爬上土炕,对着被子和炕一顿拍拍打打撒气,将整个土炕搞得尘土飞扬。
夏晴晴冷笑了下,随手将绿豆汤倒进了脏水桶里。
她的态度很明显,就算是倒掉,她也不便宜孙秋梅。
众人沉默,但都看出来了,夏晴晴和孙秋梅,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大家都想不通,上午在地里,孙秋梅表现得那么明显,夏晴晴都笑呵呵的。
怎么这会儿大爆发了?
夏晴晴没去解释那些有的没的,她的床铺位置离孙秋梅远,孙秋梅除非把屋顶捅下来,反正影响不了她什么。
气氛尴尬,众人这会儿都躺着不吭声,也没人往她这边凑,她正好找到机会,独自一人坐在炕脚,手伸进挎包里,掏出婚书,借由挎包挡着,看婚约书上的名字。
夏晴晴与梁……
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