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像是怕吓到她,他声音很轻地问:“夏晴晴?你没事吧?”
夏晴晴看不清梁燊的脸,不知道此刻的他是什么表情,但从他的声音语气里,她能听出来,他没有歹意,只有关心。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梁燊。”梁燊一动不动,怕引起她的惊慌。
他解释:“我来山上抓了兔子,远远看到有个身影在跑,感觉很像你,找了你一路。你怎么会在山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你现在安全吗?”
夏晴晴已经相信了梁燊的说辞,但还是问:“兔子呢?”
“这里。”
野兔还没死透,身上是温热的。
夏晴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浑身瞬间脱了力,朝前倒下去。
“小心!”
梁燊眼疾手快,弯腰扶住了瘫软的她。
热泪顺着眼眶滑落,夏晴晴再也顾不上其他,抱着梁燊的腰,放声大哭。
她怕极了。
真的怕极了。
梁燊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他格外揪心,胸口也跟着一抽一抽酸痛。
他很想紧紧抱住她,抚摸她的后背,但他没有动作。
她崩溃了,但他没有。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占她便宜。
夏晴晴痛哭了一场,人也镇定下来了,后知后觉发现他仍旧站在雨中,她让出位置,让他也进到山洞里来。
梁燊摸进山洞,窸窸窣窣研究了一阵,划着火柴,点燃山洞里的一堆木柴。
夏晴晴终于看清他的脸了。
对上她震惊的目光,他主动说明:“这山洞是羊倌儿挖的,羊倌儿经常上山放羊,下雨的时候就会躲起来避雨。里面有囤的柴。”
“原来是这样。”
柴火烧起来,夏晴晴抱紧发凉的身体。
在前面狂奔的过程中,雨衣早就被拽得乱七八糟,身上衣服几乎全都湿透了。
她拽掉雨衣,靠近火堆,发出喟叹:“还好遇见了你。”
要不然,她在山上提心吊胆一整夜,哪怕是等明天成功脱险,精神也要崩溃了。
梁燊也在后怕。
看她吓成那样,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如果他今天没有上山,她真的遇到什么事,他不敢想下去……
夏晴晴前面精神紧绷,此刻放松下来,望着跳动的火焰,咬着嘴唇道:“我出来找我朋友,走错了路,走到放铁轨的那边工地,正想回去,发现后面有人跟着我。我往前走,那人一直跟着,我很害怕,就跑上山来了。”
梁燊手里的木柴,喀嚓一声断了。
夏晴晴疑惑看过去,他深吸气,沉声:“跟着你的人,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雨太大了,看不清。”想到那一幕,夏晴晴忍不住发抖。
梁燊看出她的痛苦,没再继续说下去,拧着眉转移话题:“你的脚……你受伤了。”
夏晴晴低头,脚腕上的血迹在火焰的炙烤下很快干涸,红色的蛇一样蜿蜒向下,一路到脚背。
不提醒还好,被他一说,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再次痛起来。
“我脚心好像扎了什么东西,嘶……”夏晴晴一边说,一边去脱破破烂烂的袜子,袜子上扎着不少刺,脱拽的同时,还在划拉她的脚。
梁燊立即道:“别脱了,你不是有剪刀,剪掉吧。”
夏晴晴反应过来,拿起剪刀要剪,可身上力气还没恢复,拿着剪刀的手软软的,用不上劲,剪刀又沾满了水,开合都更吃力。
她手腕抖动,剪刀的刀尖几次差点划在皮肤上。
“我来吧。”梁燊真怕她伤到自己。
“谢谢你。”
袜子三两下被剪碎,一只白皙的脚完全露在眼前,梁燊低着头,喉结滚了几个来回,掩饰性地挪开眼神去看剪刀。
夏晴晴没发现梁燊弓着背,姿势和状态都不自然。
人一旦感觉到安全后,身体的不适就越发明显。
脚心的刺又痛又痒,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片,她拔了十几个,可其他更细小扎得更深的,就没法拔掉了。
“我都没注意,居然扎了这么多。”夏晴晴拔刺拔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的力气又被用尽了,她不得已向梁燊求助,“你能帮帮我吗?”
梁燊:“……”
柴火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洞外是倾盆大雨,时不时电闪雷鸣。
眼前的场景,是梁燊这辈子都不会设想的画面,女人雪白纤细的脚,脆弱地展现在自己眼前,火光跳跃其上,引发无限遐想。
在农村,女人的脚是非常隐私的部位,村里女人再穷,夏天也是不会露着脚在外面行走的。
哪怕是梁淼,十岁过后,梁燊都没有再帮她洗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