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梁淼略略有些失望。
见状,梁奶奶失笑,端出一碟早就做好的白砂糖拌西红柿,放了些时间,粗粝的白砂糖早就融化在了西红柿沙软的果肉里。
一口咬开,酸酸甜甜,爽口解腻。
天边太阳落在山后,梁燊送夏晴晴回知青所。
白日暑气散去,清凉晚风顺着山谷蔓延而来,风里携着青草气和家家户户饭菜的香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完全不似南方的潮湿闷热,只觉清爽。
要说全身上下唯一热的地方,便是两人此刻牵在一起的手。
男人的手温高,带着一点点烫意,夏晴晴好奇:“淼淼得的是什么病?”
“……”
梁燊手捏紧了几分,又松开,叹口气:“很难说,看过几个大夫,每个都说的不一样。最统一的说辞,是幼年受了大惊吓,胆气受损,心气涣散。”
夏晴晴短暂沉默。
她刚来的时候,听知青所大家讨论过,说梁家当年出事,梁爷爷和梁父梁母先后去世。想必就是那时候,梁淼被吓坏了吧。
片刻后,她又开口:“淼淼的脚,是怎么回事?”
她早就发现了,梁淼的右边腿脚有点问题,平时正常活动并不严重,一着急就有点跛。
梁燊没想到,细心的她连这都发现了,但下一秒又觉得,不愧是她,他温声解释:“淼淼小时候发烧,留下的后遗症。”
夏晴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她知道小儿发烧会留下各种各样后遗症,还是头一次知道这种。
她停下脚步。
梁燊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与她四目相对。
“我瞧着,淼淼是个爱热闹,又向往外面生活的孩子。”夏晴晴看着他的眼睛,“找机会,我陪你带她去海市看病吧,那边医院大,名医多,肯定能看好她的病。”
她实在不忍,看那样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子,一辈子都生活在四四方方的天空下,不能参与到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中。
梁燊眼眸触动。
深深望进她的眼中,他喉头哽咽:“……嗯。”
他不是没想过带妹妹去大城市看病,可眼下实在不方便,且不说妹妹去海市得开介绍信,他每次出去都是公干学习进修,压根没有机会带上弱不禁风的妹妹。
仿佛洞察他心中所想,她柔声道:“会有机会的,以后肯定会有。”
梁燊弯了腰,将她搂入怀中,下巴顶在她的发顶,吸气又吐气,声线沉沉:“晴晴。”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紧攥手掌,腕间青筋暴起,她是如此的好,如此的完美,可他呢,为了留住她,竟龌龊说谎,假装自己是她原定的未婚夫。
心口下沉,愧疚感充斥着整个胸腔,可他却没有丝毫后悔。
自私一次吧。
做一次坏人吧。
心底真实的声音叫嚣。
“梁燊?”夏晴晴拽了拽梁燊的衣角,这个拥抱,时间也太久了。
“嗯。”梁燊回过神,松开她,眼底的偏执晦暗消失不见,又变回了往日的沉稳,只眼眶处的一点红,显露出他方才激烈澎湃的情绪。
他本就英俊,骨相周正的好皮囊,下颌线紧绷,黑眸深邃,羽睫颤动,难得流露出脆弱的时刻,看得夏晴晴不禁错愕,脑海中闪过三个字:美、强、惨。
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顿时,梁燊双眼睁大,扣着她肩膀的手紧握,咽了咽干涩到冒火的喉咙。
“走吧。”夏晴晴俏皮一笑,她脸也有点红,他看在眼中,胸口澎湃不止。
俩人再次路过小广场,惊讶发现,竟然新停了一辆吉普车,车顶红色警灯闪烁。
饶是非土著夏晴晴,也知道这年头吉普车的含金量,她抬眼,和梁燊对视。
梁燊猜测:“应该是省城来人了。”
省城?
夏晴晴瞬间来了精神,莫非,是江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