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吃!”夏晴晴亮了眼睛。
梁淼再一次做起梁奶奶的解说:“单就野兔,奶奶都会做好多种呢!酱香的、干煸的、酸菜的、红烧的,每一样都特别好吃!”
梁奶奶笑得慈爱:“今晚就做了半只,剩下半只明天做,晴晴,想吃什么口味的?”
夏晴晴每一种都想吃。
不是她贪心,实在是,梁奶奶的手艺太好了。
吃美食这件事,是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人啊,一旦吃过美味的,就再也吃不下难吃的了。
“今天吃了辣的,明天就吃酱香的吧。”梁奶奶拍板,做了决定。
夏晴晴重重点头。没吃过,想尝试。
麻辣兔肉吃到最后,夏晴晴感觉耳朵眼都在冒辣气,从舌尖到舌根,整个都是麻的。
但是,很爽,非常爽。
吃完,夏晴晴去帮梁奶奶洗碗,梁奶奶赶她出去:“等下要包手指甲的,手上不要沾油污,我几分钟就洗完了。”
包指甲用的是凤仙花,在等着兔肉焖熟的时间,梁奶奶把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大红色的凤仙花花瓣和白矾放在一起,揉碎,揉到花朵能挤出水来,将这些揉好的花瓣团一团,放在指甲盖上,拿一片扁豆叶,按紧花瓣团团,包住手指,细棉线缠绕固定。一个手指甲就包好了。
梁奶奶先给夏晴晴包,她给梁淼包过多次,动作相当娴熟,不像那些刚学着包的,把揉碎的花汁子弄得手指头上到处都是。
“好了。等明天早上再取。”
轮到梁淼了,她笑嘻嘻伸出手指乖乖悬着,给夏晴晴科普:“奶奶说,她小的时候,奶奶的奶奶就是这么给她包的。”
夏晴晴举着十根被叶子包起的手指头,满眼惊喜:“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做美甲了呀。”人民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等叶子摘了,是什么颜色了。
次日睡醒,不只是夏晴晴好奇,其他没见过包指甲的女知青都好奇,夏晴晴摘叶子的时候,方锦莹脸洗一半,提着湿漉漉的毛巾过来看。
先揭大拇指上的叶子,橘红色的指甲盖慢慢露了出来。
“哇,好好看,橘色哎!”
“你说是红色的花包的,我还以为会是红色呢!”
夏晴晴也被指甲上的颜色惊艳了,颜色比她设想的要浅许多,类似于浅落日橘,没有任何荧光,是温润哑光的质感。
见大家都喜欢,目光中满是新奇和羡慕,她笑道:“我今天还要去梁家,回来的时候我跟梁奶奶要点材料,今晚咱们一起包。”
又过一天是歇工日,在夏晴晴的操作下,全知青所的女知青,手指头的颜色都变了。
男知青们看得目瞪口呆,黑兵那个扫兴的又跳出来招人烦,说什么触犯纪律,不符合朴素作风,夏晴晴都不用开口,林燕就两句话给怼了回去。
现如今林燕是生产队的拖拉机手,黑兵要去县城,还得坐她开的拖拉机,被怼了也只能悻悻闭嘴。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夏晴晴还是在大队长来知青所的时候,用“学习劳动人民智慧,与农民站在一起,体验农民生活”等话语,解释了大家集体包指甲的事情。
队长本就没打算责备,听她挺直腰板说这些话,没忍住直接笑了。
一摆手:“这是小事,不用汇报!”
等着看夏晴晴挨骂的黑兵:“……”
去往县城的拖拉机上,知青们和生产队的队员各坐了一半,不只是知青们觉得林燕威风,就连生产队队员都夸:“这女知青可真厉害啊,比男知青还强!”
“可不,放十年前,那就是铁娘子!”
拖拉机开到县城停下,众人下车,林燕扭头,在拖拉机的“突突突”声中朝夏晴晴喊:“我要去拉化肥,你们中午吃饭不用等我一起,咱们下午见。”
“好。”夏晴晴朝她摆手,“你的信,我会帮你寄的。”
等拖拉机远去,魏金华才收回眼神,羡慕的说道:“林燕写信是告诉家里人,她当上拖拉机手了。真好啊。”
不像她,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当上。
夏晴晴微微一哂,没接话,还是李爱说:“你不是要考大学嘛,着急什么!”
魏金华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忙打起精神:“对啊,我是要考大学的,不说这个了,咱们快点去取信寄信吧。”
其他人给家里、朋友寄信,夏晴晴把之前写好向海市知青办讨要东西的信,投了出去。
众人都排队取了回信和家里寄来的包裹,唯有夏晴晴,什么都没有。
夏家出了事,海市知青办和苏心兰也不可能一直给她寄东西,来之前她就没想过会有包裹,她在意的,是她投给《省城日报》的稿件,有没有回复。
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被拒稿,也该有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