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颠倒黑白!”高万往前走两步,指着阮知夏。
他身上的臭味把人熏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两步。
阮知夏牙尖嘴利,躲在谢晟身后狡黠地说:“你浑身臭味,过来追我们,我哪里说错了!”
高万胸口一疼!
不对!哪里都不对!
“我这浑身臭味,是你搞得!”
“咦~你这娃子说话真好玩,你自己拉□□,还说人家,人家能拉你身上?”旁边看热闹的老汉说。
“这不是屎!我没拉□□!”高万有口难辨,“这是她们爬上墙头,拿坛子砸我的!”
“可笑!阮小姐一个闺中女子,怎么爬上墙头,怎么砸你!分明是你自己……”谢晟还记得自己书生的身份,不能说污秽,他含糊略过,“还想栽赃别人!”
“马上就到陛下的千秋节,你竟然敢当街行凶!”谢晟怒喝:“高万!你该当何罪!”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高万面色铁青,根本没人听他说什么,他现在是比窦娥还冤!
闺中女子!他就没见过阮知夏这种闺中女子!
泼妇!
阮知夏在谢晟说出闺中女子的时候,适时露出无辜又可怜的表情,还有模有样的咳嗽几声,向周遭人证明她是多么的软弱可欺。
“我哪里有行凶!你信口雌黄!”
“当街拉屎也不行啊!”
“那人有三急,他憋不住,只能拉□□了!”
高万快被这群贱民气死了!
“我没拉裤子!!!”他对天咆哮!
“好好好,你没拉裤子。”阮知夏善解人意的接话。
高万看见阮知夏的样子,往后一仰,差点气昏。
谢晟看着阮知夏,多善良的姑娘,被人欺负,还顾念着这男的面子。
“当街抽出匕首,纵使没有伤人,也是蓄意伤人!”
“你跪下,给这姑娘道歉!”
高万仿佛没听清谢晟说了什么,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不过就是让他娘去安国公府提亲而已,一个被退婚的女的,他愿意要她已经是恩赐了,安国公府非但不愿意,将他娘赶出去,今日更是拿东西砸他!
可看着阮知夏的模样,他开始怀疑,难道真的不是阮知夏砸的?
如今还要他跪下道歉!
笑话!
他死也不跪!
紧接着,膝盖一疼,双腿一软,膝盖没有一点缓冲,直冲冲地跪倒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谢晟收起手中的玛瑙石头,这好东西,让高万跪一下也是浪费了。
阮知夏从前都是靠拳头,前日她学娇娇小娘子时还觉得不痛快,被人用绳子束缚住一样不自在。
今日这件事,让她觉得,娇娇小娘子也挺好,看着高万有苦说不出,只能跪下道歉的模样。
痛快,真是痛快!
见高万跪下道歉,周围的人渐渐散去,高万身边的小厮这才从后面挤进来。
他看见高万的狼狈模样,嘴角在没人多的地方高高咧起,到了高万的面前,立马换了一副模样,“少爷啊!少爷你怎么了!”
他不管高万膝盖还疼着,撑起高万,一瘸一拐的往马车那边走。
高万愤恨地盯着阮知夏。
阮知夏眉眼无辜,狡地的笑着,做出拿坛子投掷的动作。
高万离马车还有几步路的时候,看见阮知夏的动作,一口气没提上来,昏死过去。
长街上,阮知夏还装作可怜模样,只是从原来的勾着谢晟的腰带换成了拉着谢晟的袖口。
“今日多亏谢公子了”阮知夏杏眼闪闪发亮,“公子今日出门是来逛街么?”
这条长街上的布料铺子和绣坊很是有名,不远处知玉绣坊里的绣娘不少都是从宫中出来的,来这条街上,十有八九是冲着绣坊去的。
谢晟点点头,他来这里确实是为了知玉绣坊来的。
“我带你去吧。”阮知夏自告奋勇,她对于布料可谓是如数家珍。
谢晟打马而来,他也不能和阮知夏共乘一匹马,只能牵着骏马和阮知夏慢慢走着。
阮知夏时不时偷看一眼骏马,这马毛色纯黑,不夹一丝杂色,肌肉健硕,一看就是一匹上好的西域宝马。
路上,阮知夏和谢晟闲聊,和他讲这条街上哪间铺子卖的东西最好。
没走多远就是知玉绣坊。
谢晟觉得这段距离实在是太短了。
他朝后不动声色地摆摆手,让身边的侍卫离开;阮知夏早在高万走的时候,就和安庆使眼色让安庆先回家了。
阮知夏摩拳擦掌,准备向谢晟炫耀她对于布料、刺绣那渊博的学识。
知玉绣坊的掌柜眼尖,看见阮知夏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迎她们。
二人去了隔间,阮知夏一进去,眼睛放光,各色鲜亮的布匹,正中间是一匹欧碧色的料子,上面用小米大小的各色宝石绣出珍珠鸟,活灵活现,花草部分用银粉调胶合成的印泥画成。
只一眼,阮知夏就决定要把这匹料子制成罗裙。
谢晟也一眼就看上了这匹料子,阮知夏很白,欧碧色正适合春夏穿在她身上。
只是男子私下赠送女子布料总归是有点不妥,他决定先把这料子收入囊中,过段时间关系更加亲密了再送出。
阮知夏还记得自己的伪装,她按捺住激动的内心,看向其他料子。
“要给伯母挑些料子么?”阮知夏问着,“伯母有什么偏爱的颜色么?”
漠北冬季萧瑟,就算在春日里,关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开着细小的各色花朵,漠北人喜好在一年四季都穿鲜亮的颜色,身上穿的亮了,心情也会变好。
谢晟目光滑向一边堆得高高的各种红色料子,最终停在一旁的碧色料子上。
母亲在城中时喜欢穿银朱、鹅黄等色,但母亲经常不在城中住,她总是随着父亲住在关外府邸,那边水草肥沃,小虫子很多,就要穿些不引虫子的芰荷、苍黄等色。
谢晟点了点,让掌柜把这些料子包起来。
阮知夏看着谢晟的选择,他母亲穿的衣裳颜色素雅,她想的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