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犯规,对方不打,他也没办法,是吧?!
这么安慰自己,他忍不住看向“阮玉白”。
刚到阮玉白身边时,他是小妖,阮玉白是宗主亲传。
但阮玉白没有自持身份,端着亲传的架子。
相反,阮玉白随性洒脱,想干嘛就干嘛。
那时的阮玉白,也像现在这样,半夜不睡觉,找个山头看月亮。
那时的吴焕,要么蹲他头上、要么趴他肩上、要么缩他怀里。
后来化形,也时常贴在一起。
他们之间,从未隔得这样远。
吴焕鼻子发酸,在“阮玉白”看过来时,马上仰头望天。
“阮玉白”笑问:“怎么样,月亮是不是很美?”
“是。”吴焕答:“很美。”
“阮玉白”:“我知你难过,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吴焕:“……别说了。”
别说了。
圆月高悬,用阵法制造出来的景色生硬死板。
吴焕身心煎熬,只觉时间被拉长。
可又好像只过了一瞬,黑夜破晓。
阵法失效。
周围的嘈杂一股脑涌入耳畔,“阮玉白”也消失了。
太一宗的弟子正拿着名录,挨个通知谁过关,谁没过关。
吴焕精神恍惚,有人跟他说话,半天他才有反应。
“抱歉,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好在有面具遮掩,他菜色的面容没那么明显。
“我说恭喜道友,你过关啦!”
吴焕愣了一下,才喃喃重复道:“我过关了。”
抬首望远山,他不知道牧云帆和霁无涯在哪里观战,又是如何考量的。
至少他顺利通关了。
残星滑落天边,晓霞露出山巅。
晨曦至,人散场。
吴焕抱着入睡的吴璃,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关门,落锁。
把吴璃放到床上。
至此,他才抓着自己的前襟,大口大口地呼吸。
瘦削的指节因用力而变白,耳鸣阵阵,眼泪终于滚出眼眶。
只是傀儡啊!
还没正式见到阮玉白,不能崩溃!
脱鞋上床,吴焕蜷缩着拥住吴璃。
吴璃睡得香甜,发出轻微的鼾声。
吴焕贴着吴璃小小的、暖暖的身体,情绪才稳定下来。
他是害怕的。
他知道阮玉白恨极了他。
而他恰恰不敢面对这份恨。
吴璃柔软的茸毛似是安抚,又给了他勇气。
再坚持一下。
吴焕给自己打气。
为了阿璃。
一定要坚持。
*
吴璃现在很喜欢睡觉。
因为眼睛一闭一睁,又见到爹爹啦!
还是云雾缭绕辨不清位置的地方,但有爹爹在,吴璃一点都不害怕!
阮玉白也不明白,他只是照常清修,“幻影”为何再次出现,还继续喊他爹爹。
“爹爹,阿璃又来啦。”吴璃先是抱着阮玉白贴贴,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爹爹的家他还没来过,他想看看呀!
阮玉白不出声,只是默默看着“幻影”。
既已重新入道,便斩情灭性,自身如此,外物也应如此。
他不再纳闷“幻影”为何出现。
来便来,走便走,与他毫不相干。
吴璃不习惯人形,白雾又影响视物,好不容易爬下爹爹的腿,他就“吧唧”摔在地上。
有点痛。
但没关系。
吴璃爬了两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化形,可以像爹亲那般行走了。
于是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他身高虽然只有一点点,站起来的视线却更受阻。
他没有防备,抬脚就走。
“吧唧”又摔了!
这回磕到了下巴,吴璃很委屈。
“爹爹!阿璃痛痛!”吴璃扁扁嘴,转头朝人诉苦。
阮玉白虽不动情,却仍有人性。
静默片刻,他抬手一拂。
雾气一下子被吹散,露出了原本的地面。
“幻影”也因此清晰多了。
“哇!”
吴璃不哭了,只顾好奇地四处打量。
阮玉白却急忙闭上眼睛。
之前总有白雾遮挡,他竟没有发觉,“幻影”是个女娃娃!
几乎没怎么思考,阮玉白当即用灵气捏了一件小袍子,“嗖”得套在娃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