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旨在受罚者可以亲眼看见自己的丑态,引以为戒。
“吴焕,开始了。”
掌事把鞭子递到行刑弟子手中。
第一鞭落下,吴焕一声闷哼。
疼痛比鞭声迟一分到来,随后席卷全身,火烧火燎起来。
生理性的汗珠渗出额头,未及滴落,后背就迎来了第二鞭。
吴焕紧锁牙关,才防止痛到出声,失了体面。
接着第三鞭。
长老旁观行刑,此时不满道:“你们因何留手?是想徇私枉法吗?!”
行刑的弟子动作一顿,掌事则来到长老身边:“您看,吴焕到底阮玉白的妖奴,阮玉白的性子,届时闹起来……”
宗主护短,阮玉白乖张,这都是事实,只是不好明说。
长老却冷哼:“门规在前,亲友如一。阮玉白那小子,早该治治他。你们用全力!我看他怎么闹。”
掌事见状,欲言又止,也只是对行刑弟子摇摇头。
行刑弟子接到暗示,轻道一声:“师弟,得罪。”
没有长老看着,他们倒是能糊弄。
可长老就在旁边,他们再糊弄,自己就得受罚。
实在得不偿失。
“啪”得一声,第五下鞭子落下。
这下才是鞭刑真实的力量。
吴焕往前一倾,用手扶住地面,差点没跪住。
行刑弟子抿唇,扬起手臂,打算出第六鞭。
“嘶,阮师弟!”
门口的喧哗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吴焕冷汗直流,意识模糊。
他侧首望去,只能勉强从摇晃的人影中,分辨阮玉白的身影。
“焕焕!”
是阮玉白的声音。
吴焕想微笑以示“无妨”,奈何勾了勾唇,却仿佛牵动了伤口,更加疼痛难忍。
“阮玉白,你干什么!”长老怒喝道:“刑罚堂也是你擅闯的地方!”
阮玉白脚步不停,冲到吴焕身边:“闯都闯了,我不管,要打就打我吧!”
长老胡子都气歪了,狠狠瞪了掌事一眼。
掌事心虚一笑。
宗主亲传,谁拦得住。
谁敢拦。
“你当我不敢打你?”长老气愤质问。
阮玉白张开双臂,用身体护住吴焕,大声道:“长老自然敢的。您动手吧!弟子绝不躲避!”
长老大步走上前去,从行刑弟子手里夺过法鞭,扬手的气场,像要打死这不肖弟子。
掌事慌忙阻拦:“长老不可啊!长老!”
宗主罚阮玉白,哪回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真若把人打伤,宗主那边没法交代啊!
长老攥着鞭柄的指骨因用力而发白,他抖了两下,表情都跟着狰狞了,终究没有落下鞭子。
“臭小子你等着。”长老咬牙切齿道:“老夫现在就去找宗主。”
阮玉白用掌心抹掉吴焕额头的汗水,没走心地说道:“您去吧,师尊在主殿呢。”
长老扔下鞭子就走。
阮玉白拽起吴焕的一只胳膊,略一用力,就把吴焕背到背上。
行刑弟子急忙帮着扶一把。
“谢谢。”阮玉白轻声道谢,继而看向掌事,“多谢师叔手下留情。”
掌事摆摆手。
吴焕此时比刚刚更加意识模糊。
大概是疼得太久,反而让他适应了。趴在阮玉白背上,只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心。
“玉白。”他小声说:“我没事。”
“坚持一下,我回去给你疗伤。”阮玉白脚步飞快,一刻不停地冲出刑罚堂。
吴焕试图抱住阮玉白,奈何胳膊一动,就牵动伤口,痛得一哆嗦。
他只能用鼻尖蹭蹭阮玉白的脖颈,在意识消散前,呢喃不清道:
“如果不是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