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的地图又被扩大了,现在她能走出别墅了,只是回家的时间被缩短到了七点半,地图最远的边缘也成了之前工作过的甜品店。
北城的冬日终日狂风不止,风势凛冽,迎面吹来像是要硬生生将人往后拖拽,刮在脸颊上带着明显的刺痛。
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即使可以出门,沈雁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家里。
木又泽送的那套积木,让沈雁有点喜欢上这东西。后来她自己添置了许多,但似乎因为便宜,没有木又泽送的质量好,搭建起来总容易零散坍塌。
不过沈雁也有没有太在意,塌掉了就再搭起来,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可做。
她偶尔会去甜品店转转。店里依旧客流不断,生意红火。田紫玉见到她,总会笑着询问,要不要回来继续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和沈玉见面的打击,沈雁不再想找什么工作了,又或者说她没什么精力去找工作了
所以面对邀约,沈雁只是摇摇头婉拒。田紫玉便打趣,说她当初果然是富家人来体验生活的,沈雁闻言,也只是默然不语,没有辩解。
她来这,只是想问问店长,她想要的那款蛋糕上了没,但可惜,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还要等一阵。
这天,她再度向店长问起蛋糕的消息,结果依旧如故。沈雁沉默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沈雁!”
一声清脆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格外耳熟。
沈雁缓缓回头,对上身后人的目光。对方围着厚实的围巾,掩去了大半张面容,可她依旧一眼认出,是陈茗媛。
沈雁觉得,这甜品店可能和她命里有某种渊源,以至于她总是能在这遇到好多以前认识的人。
甚至能遇到陈茗媛。
沈雁还愣在原地,陈茗媛却几步奔至她面前,又气又急,伸手攥住她的衣领,拳头一下下轻落在她胸口,又恼又委屈:“沈雁,你个王八蛋!你太不够意思了!”
“当初你卖了房子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从此杳无音讯。”
“亏我当初一直忙前忙后帮你联系好的买家,我生怕你吃亏!”
“我一直在想,在想你这两年过的怎么样,你还活着没。”
“你倒好,一走了之,换掉所有联系方式,就好像彻底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除了。” 她眼圈泛红,语气染上浓重的鼻音,“在你心里,到底还有我这个朋友吗?”
积压了两年的担忧、埋怨与思念,在此刻尽数翻涌。她这些年总想起沈雁,她害怕沈雁真的一无所求的走了,她怕是她没抓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沈雁重复着道歉,没有任何躲避的任由她捶打,力度很轻,却疼的让人想哭。
她自知理亏,她弄丢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她那时候太想和以前彻底割裂了。
那些熟悉的面孔、过往的旧事,每回想一次,便头痛胸闷,压抑得喘不过气,只能用断绝联系的方式,逼自己逃离。
陈茗媛吸了吸鼻子,窘迫地低下头:“快给我张纸,都哭出洋相了……”
沈雁抽出纸巾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没关系,没人会笑话你的。”
两人找了处靠窗的空位落座,店长留意到她们,贴心端来两杯温热饮品。
“可以啊。”陈茗媛恢复情绪,又开始打趣她,“这么有人脉,店长都来给我们送饮品。”
沈雁也笑了,“之前在这干过一阵,店长人很好。”
“呦呵你还在这干过,我听说这招人挺严的。”陈茗媛挤眉弄眼,一幅不信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来北城的。”
“前一阵,还没半年。”沈雁如实回答。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啊?还在北城干回老本行?销售?”
沈雁轻轻摇了摇头:“我目前没有工作。”
“什么?”陈茗媛惊讶出声,“你在北城做无业游民?你疯了吧沈雁,你来这面包店不会是来乞讨的吧,没遇见我是不是要饿死啊。”
沈雁正要解释,陈茗媛却灵光一闪,自顾自得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是蔓蔓在养你是不是?她是不是考上了好大学?明北?”
“那你们现在过的应该还挺好的,明北的学生很好找工作呢。”
“我妈还说呢,杨姬阿姨一直在念叨蔓蔓,说她这么天才的学生一定能考上好大学,一定能有个好工作。”
她絮絮地说着,思路连贯,根本不给沈雁插话的余地。沈雁望着她鲜活的模样,几番思量,终究还是选择沉默。千头万绪的现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喂,光顾着我问你了。” 陈茗媛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佯装委屈,“你就不好奇我的近况?我看你心里早就把我忘干净了。”
“没有,我一直都记挂着你。” 沈雁连忙应声,目光真诚,“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哼哼。”陈茗媛得意的晃晃脑袋,“我告诉你,老娘可是靠自己在北城立足了,我在北城找了工作,现在就定居在这。”
“虽然是租房吧,但是我也很满足啦。你知道的北城跟咱们那小地方真是不一样,我感觉活在这我都年轻了好几岁。”
“不过你们过的肯定比我好吧。蔓蔓学历高,又肯吃苦,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嗯。”沈雁点点头,“她现在确实很厉害。”
“真哒。”陈茗媛眼睛发亮,“那有机会你带蔓蔓出来,我们三个见一面呗,我都没送她考上大学的礼物,现在补给她。”
沈雁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答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