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然有。”沈雁开口,“有段时间,只要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在做梦。”
“我一直后悔没多和你拍些照片和视频,否则我会好受点。”
“你恨我吗?”计茵蔓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就好像她根本不想问出这个问题,又或者说不想得到答案。
但面对沈雁,她竟又将这问题重复一遍,“你恨我这么对你吗?恨我那个吻吗?恨我不知道你的难处平白怪了你好多年吗?”
计茵蔓拉着沈雁的手贴近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胡乱的试图让沈雁能通过她的肌肤,感知到她的内心。
她的悔恨,她的荒唐,她的痛快。
然而沈雁却似乎平静。
恨?她想,她对蔓蔓吗?
有一丝吧,那个她们亲密的夜晚,沈雁真的觉得世界都在崩塌。这是违背常理的,是违背她的认识的,是她无数梦里从来没出现过的内容,可它偏偏发生了。
但这丝恨太小了,小到投入两人广袤的情感海洋里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不会让人产生感觉。
沈雁最后抚摸了她的脸,“可你没做什么。”
计茵蔓做的那些,不足以放大这丝恨。
“可我是不是还是很白眼狼,恨你恨得没道理。我为什么能去恨你?”计茵蔓不知道是在问沈雁,还是在问自己。
沈雁揽过她的头,和她额头相抵,“蔓蔓,我知道。”
沈雁知道,在计茵蔓心里,自己大于一切,所以她连死都不怕,就是不能不和沈雁在一起。
那在沈雁心里呢,计茵蔓又大于一切,只要她好好活着,永不再见面也没关系。
“知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为钱抛弃我的,你是什么感觉?”
“好遗憾啊。”
好遗憾,我们对彼此的爱,肩擦着肩错过。
计茵蔓流泪了,不带克制不带遮掩,痛快的流着。
“姐姐。”她嘴里不停喊着,就像这个称呼似乎已经很久没用过。
放映室里,电影放到了结尾,最后的结尾是首英文歌。如果计茵蔓还在看她大概就能认出,这电影她们确实看过。
——
沈雁洗完澡走出浴室,抬眼便看见计茵蔓坐在床边。
她脊背挺得笔直,后腰离床头软垫远远隔开,双腿端正并拢,双手安分放在膝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看着格外郑重。
“怎么坐的这么僵直?”
听见声音,计茵蔓抬头,语气认真,“我想和姐姐聊聊。”
“下午不是聊了很久?”
“可我还有话没说完,姐姐不想听吗?”
沈雁放柔声音,轻轻拍了拍被褥,“说吧,整个夜晚,我的时间都归你。”
两人窝在床上,明明比沈雁高,计茵蔓却窝在她的怀里,沈雁以一种哄孩子的姿势抱着她。
“姐姐还记得,你给我买过风筝吗。”
“记得,不是有一年冬天线断了,飞走了吗,后来说要再给你买一个你还不要。”
“嗯。”计茵蔓感受着身边的温热,“姐姐当时说,燕子是会南飞的,说它们春天会回来的。”
“但是风筝没回来。”
“就连姐姐像风筝一样飞走了。”
沈雁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只能抱紧计茵蔓,似乎这有这样,她们才能确认在彼此身边。
“姐姐。”计茵蔓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隔了数年荒芜岁月,遥远得不似近在耳畔。
“像大雁一样自由的飞翔吧,飞到哪里都好。只是带上我吧,我怕我找不到你。”
“好。”沈雁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往后真的再也不分开。”
计茵蔓在她怀里安静了一瞬,睫毛低垂,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认真得像要确认什么。
“姐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雁弯起一抹温软的笑,轻声反问,“那你心里,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希望我能牵动你的情绪,我能调动你的感受。”
“那你早就做到了,每一分每一秒,我的情绪都在被你牵动。”
计茵蔓心心念念渴求的东西,早已握在了手中,只是她浑然不觉。
计茵蔓抬头,眸光翻涌着滚烫浓烈的情意,灼灼地锁着沈雁不肯移开。
两人身上同样的味道散发,像是在交融又像是本就为一体。
沈雁拂过她的头发,轻轻点头。
无声的应允,是引燃所有隐忍情愫的讯号。
计茵蔓的手一路向下,柔软在她的手下化开,有什么在她的掌心灼烧。
呼吸错乱间,她紧盯着沈雁的脸,拿下她试图挡住眼睛的手。
“姐姐,看着我。”
“说你爱我,说你像我渴望你一样渴望我。”
直视的眼神中,计茵蔓那股强烈的情感顺着肌肤包裹沈雁的身/体,周遭一切开始升温。
沈雁的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她的声音在发颤,她清醒的感受着,享受着一切。
“我爱你。”
三个字落进空气里,像是石子沉入深水,没有溅起水花,却让整片水域都变了温度。
计茵蔓低下头,亲吻着沈雁,轻轻像是烙下印章。
她年少时千千万万次的注视,懵懂时的幻想,此刻终于实现,沈雁终于成为她的恋人。
“沈雁,我的姐姐,我的爱人。”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句话在嗓子里含了太久,出口时竟带着几分陌生的厚重。
沈雁颤抖着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她开口。
“计茵蔓,亲人的爱,恋人的爱,一切的爱,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