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才继续说:“马尔科有将近半年时间,几乎不说话。他只是工作,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治疗伤员,然后常常独自一人坐在船头,呆呆看着海面。他经常摩挲着一个鲸鱼挂坠。和……和你那个项链非常像。 ”
泪水涌上莉娅的眼眶。她咬住嘴唇,不让它颤抖。
“所以请您理解,”以藏转过头,看着她,“御田大人不是怀疑您,他只是……太希望莉娅还活着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都想抓住。”
莉娅低下头,浅紫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说,“我不是莉娅。”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割在她的心上。
以藏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抱歉打扰您了。”
他转身离开,和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莉娅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泪水终于滑落,滴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马尔科。
对不起,萨奇,比斯塔,以藏。
对不起,老爹。
我还活着,但我还不能回去。
因为现在,我有必须做的事。
有必须保护的人。
有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有必须……弄清的心意。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自由的气息。
远处,香克斯和巴基在甲板上追逐打闹,罗杰大笑着指挥航向,斯宾塞从厨房探出头喊“开饭了”。
这是她的船,她的家人,她现在的归处。
而她,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回来。
等那个说“你是我的弱点”的人。
等那个吻了她额头的人。
等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莉娅深吸一口气,朝厨房走去。
该准备晚餐了。
至于其他的……
等雷利回来再说吧。
跟着自己的心走。
她的心说:等他回来,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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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杰克逊号少见的在一片平静海域航行。午后的阳光正好,甲板上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氛围。香克斯和巴基结束训练后,正缠着莉娅要甜点。
“沫姐姐,今天做什么?”香克斯的眼睛亮晶晶的,“布丁?饼干?还是那个会拉丝的软糖?”
“我要吃有巧克力豆的!”巴基嚷嚷。
莉娅被两个少年围着,忍不住笑了:“冰箱里有昨天做的芒果布丁,自己去拿。”
“耶!”两个少年欢呼着冲向厨房。
御田在不远处做挥剑练习,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滑落。以藏坐在阴影里擦拭手枪,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茶道。罗杰在船头掌舵,哼着不成调的海盗歌。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莉娅靠在栏杆上,看着湛蓝的海面。浅紫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发梢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几天,她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研究新甜点配方,练习武装色,帮斯宾塞准备三餐,教香克斯和巴基一些基础的维修技巧。
但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雷利离开前的那一幕。
他吻了她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快,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记忆里。
还有他说的话……等我回来,我希望听到你的答案。
答案……
她该给他什么答案?
“沫姑娘!”御田的大嗓门打断她的思绪,“来看我新练的剑招!”
莉娅转过头,看见御田正挥舞着双刀,动作大开大合,气势惊人。但仔细看,招式的衔接处有些生硬。
“左手的刀再低三公分。”她下意识地说,“这样转身时重心更稳。”
御田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放下刀,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盯着莉娅。
“这个建议……”他的声音很轻,“和莉娅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莉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忘了。当年在莫比迪克号上,御田刚上船时,也这样练过双刀。她确实给过这个建议,因为萨奇说过“双刀流的重心调整是关键”。
“我……”她张了张嘴。
“巧合,对吧?”御田忽然咧嘴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平时的爽朗,反而有种深意,“沫姑娘,你说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空气凝固了。
以藏擦拭手枪的动作停了下来。
罗杰的哼歌声也停了。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天边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啸。
烈风舒展着巨大的翅膀,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甲板栏杆上。它的爪子上系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筒。
莉娅认出了那个筒……黄猿给她的,用来紧急联系。
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烈风歪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它轻轻啄了啄金属筒,示意她取下。
莉娅走上前,手指有些颤抖地解下筒。金属表面还带着高空飞行后的冰凉。
她打开筒盖,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纸。展开,上面是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迹。